一陣秋風吹過,淳靜姝陡然清醒,她如同兔子一般,往前奔走了一步.
她深呼吸了一口氣,轉過身來,“顧大人,請……”
“淳大夫,你是又想說‘請自重’這三個字嗎?”
顧於景狹長的眸子倒影著她的身影,“我真心誇讚淳大夫,沒有別的意思.今日的淳大夫,雖然很低調,但也耀眼.”
涼亭牌匾寫著望漪閣,顧於景踩著最後一節臺階上了涼亭.
淳靜姝抬眸望著他,眼中卻多了一抹不明的味道.
跟在顧於景身後三年,她從過聽他誇過自己“好看”“耀眼”.
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有一年在學宮的乞巧節.
當時學宮裡的所有女君都梳妝打扮,淳靜姝也不例外,用一瓶藥丸換了一對髮帶,紮了兩個少女的髮髻.
乞巧節講究寓意,每個女君出門時,她的好友與同窗都會誇讚她一番,說她今天多漂亮,美貌之類的.
淳靜姝也覺得自己跟以往相比,好看一些.
在夜裡出門逛廟會時,她還特地跑到顧於景面前顯擺了一番.
見顧於景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,她以為顧於景會誇誇她,說她其實也不錯之類的.
“你今日的髮髻,怎麼看起來像是哪位仙人座下的童子?”
顧於景一開口,淳靜姝當即便傻了眼.
“撲哧!”
現場不知是誰先發出來了笑聲,同窗們鬨堂大笑.
淳靜姝脹紅臉也紅了眼,當即跑走了.
為此,她第一次生顧於景的氣,三天都沒有理他.
沒想到時隔六年,顧於景的誇讚,便這麼輕飄飄的來了.
看來“好看”一詞,在顧於景心中專屬於膚白與身材窈窕的姑娘,以前那個黑丫頭,在顧於景心中,或許與好看完全搭不上邊吧.
不過他的區別對待,她已經習慣了,也不會那麼在意了.
兩人站在涼亭中,顧於景負手而立.
忽然瞧見涼亭的西南角,一支繁花映入眼簾.
“那是什麼花?”
淳靜姝順著他的視線望去,一棵古梨樹上開起了白色的花朵.
“已經是深秋了,梨樹怎麼還會開花呢?”這花開得很漂亮,如同白雪一般,覆蓋在山巒秋日的枯葉中.
淳靜姝來到在樹下,仰頭伸手去接偶爾被風捲落的花瓣,竟有幾分脆弱的美感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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