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小山做好灶房的活,要來幫忙,夏晚讓他去洗根小的搗木棒來,母子二人一起搗桑葉。
將一整缸桑葉都搗成濃綠色的碎泥,夏晚已經累出了一身的汗。
正準備將搗好的桑葉泥盛出來備用,院外忽然傳來了說話聲。
夏晚正奇怪,他們家單門獨戶,會有什麼人來?
院子裡的小黑卻已經“汪汪汪”地撲了出去。
夏晚生怕小黑咬了人,到時候還得賠錢,趕緊將手上的活交給顧小山,自己快步走了出去,一邊大聲喝住了小黑。
小黑跑回來了,夏晚看見來人,卻有點後悔——為首那個,正是開賭坊的查東的老婆——楊二妹,穿了一件新的桃紅色褂子,下頭配了一條嫩黃色的裙子,頭上還插了根銀簪子,簪子帶著三條墜子,她頭一動,墜子在陽光下晃來晃去,顯得格外刺眼。
她跟一箇中年婦人正在說笑,身後還跟著兩個看上去頗有些壯實的青年。
夏晚心中警鈴大作,知道這人絕不是什麼好東西,上門只怕不懷好意。但作為村鄰,楊二妹的公公又是村裡的里正,相當於村長,這面子上的功夫,她也不得不做。
“是查嫂子啊。”夏晚勉強擠出個笑,“你這是帶著客人,要往哪裡去呀?”
楊二妹笑眯眯地說:“夏三妹,你莫不是糊塗了,昨晚我們可是約好,我今兒帶人來的。”
“我們可是走累了,口渴得很呢,先進屋喝了水,再細說。”
她倒做起主來了。
夏晚壓下心裡的不悅,扯出一個假笑:“查嫂子,你這話說的,就算是陌生人來,要討口水喝,我也會給的。”
不用夏晚吩咐,兩個孩子看有客人來,已經去屋裡搬了椅子和小木凳出來。可見這兩個孩子,原本的規矩教的極好。
夏晚進屋端了幾碗涼水來,說:“查嫂子是知道的,我們家貧,喝不起茶,可不是我招待不周。”
楊二妹笑著說:“你這話說的。”轉頭對著中年婦人說,“周大娘,這就是我說的夏三妹,這兩個就是她家的孩子。“
一邊衝顧小溪招手,說:”小溪,過來,嬸子給你糖吃。“
她從兜裡拿出一個紙包來,開啟,裡面可不就是幾塊麥芽糖。伸手拿一塊,遞給顧小溪。
顧小溪卻沒接,而是看著夏晚。
夏晚笑了:“查嫂子,你也太小氣了,這麼幾塊糖,要給就全給了,給一塊算什麼呀。讓我家小山在一旁看著眼饞呀。”
她仔細打量著這個周大娘,約莫四十歲的年紀,穿著一件梅紅色的新衣裳,配一條蔥綠色的褲子,腳上穿的是布鞋就算了,關鍵耳朵上戴著金耳墜,露出的手腕上,還套著兩隻明晃晃的金鐲子,一看就不是普通農婦。
楊二妹笑道:“周大娘,你看,我沒說錯吧,夏三妹的嘴,可不饒人。”不過她倒是把糖包遞給了夏晚,說:“我要小氣,就不拿出來了。”
夏晚注意到周大娘一直盯著顧小溪看,感覺必定有事,於是藉著糖包說事:“小溪,小山,一人一塊,剩下的,拿進去,放碗櫃裡。”
將兄妹二人支走,這才問:“查嫂子,這位周大娘是?”
楊二妹笑得更燦爛了:“哎喲,瞧我這記性!居然忘了介紹。周大娘是錦繡坊黃老闆家的管事娘子!咱們昨晚不是說好了,把你家小溪送去給黃老闆家當女兒,這不,周大娘替黃老爺和黃夫人來相看,要是相中了,你家小溪以後就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了!”
“除了昨天的二十兩定金,再給八十兩銀子的聘禮,另外還有棉布料子四匹,綢緞料子四匹!”
她的話音剛落,顧小山就從屋裡衝過來,雙目赤紅,死死地瞪著夏晚,那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不敢置信:“你要賣了妹妹?”
“!說胡聽別,能可麼怎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