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種不被回應的恐慌而扭曲變形,充滿了攻擊性和毀滅欲。
鄰居的門似乎有輕微的響動,大概是受不了這噪音,但此刻的路正非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。
持續的,暴戾的砸門和辱罵持續了幾分鐘,像一場歇斯底里的獨角戲。
門依舊紋絲不動,裡面的人彷彿消失了一般。
這種絕對的,冰冷的無視,像一盆冰水,終於讓路正非狂暴的怒火出現了一絲裂縫。
一種巨大的恐慌感趁機湧了上來,她真的不要他了。
她連罵他,反駁他都懶得做了。
這個認知比任何辱罵都更讓他恐懼。
砸門的手突然僵在半空。
他像是被抽掉了骨頭,整個人頹然地靠在冰冷的門板上,額頭抵著門,剛才的暴戾瞬間被一種卑微的哀求取代。
“允晏……允晏……”他的聲音陡然變了調,帶著濃重的哭腔和顫抖,充滿了絕望的乞求,“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你開門好不好?你聽我解釋……”
他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,語無倫次地懺悔,聲音在樓道里顯得格外淒厲可憐:“下午是我混蛋!我嘴賤!我不是人!那些話……那些話都是我胡說八道!我放屁!我向你道歉!真心道歉!你打我罵我都行,求你別這樣……別不理我……”
“我不能沒有你……允晏,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我改!我一定改!我發誓!我再也不說那些混賬話了!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……”
“求你了……開門看看我……就看一眼……我不能失去你……我會死的……真的會死的……”
他一邊哭求,一邊用額頭輕輕撞擊著門板,發出沉悶的咚咚聲,配合著嗚咽,試圖喚起門內人的一絲憐憫。
這前後的劇烈反差,從暴怒的獅子到搖尾乞憐的落水狗,只隔著一扇冰冷的門。
然而,門內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他的哭訴,他的哀求,他卑微的承諾,全都石沉大海,沒有得到一絲一毫的回應。
彷彿門那邊,真的只是一個空房間。
這徹底的,如同真空般的沉默,比最惡毒的辱罵更讓路正非心寒。
他終於清晰地認識到,他的憤怒,他的眼淚,他的懺悔,在舒允晏那裡,已經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了。
舒允晏把他徹底遮蔽在了她的世界之外,包括他的任何情緒。
一種更深的,帶著毀滅氣息的絕望攫住了他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舒允晏……你夠狠……”他貼著門板,聲音陡然變得陰冷怨毒,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,“你不開門是吧?你不讓我好過是吧?行!你也別想好過!你給我等著!我……”
門開了……
舒允晏冷冷的盯著他:“滾回去,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。”
風從樓道破舊的窗戶縫隙鑽進來,吹動了舒允晏額前幾縷碎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