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允晏記得!她只是很久以前,在某次閒聊中,或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,隨口說過一句:“我好想也有一個娃娃啊,看到別人都有,我也想要。”那只是她灰暗生活裡一個極其微小的,甚至自己都沒太當真的願望,像一粒塵埃,說完可能就忘了。
可他記住了。
他不僅記住了,還真的買來了,而且是這樣一個巨大到有些誇張,顏色鮮豔奪目的熊娃娃!
“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舒允晏的聲音有些哽咽,手指顫抖著,不敢置信地輕輕碰了碰大熊軟乎乎的耳朵。
“你不是說想要嗎?”裴軒笑著,把大熊往她懷裡塞。
娃娃太大了,她幾乎抱不住,只能笨拙地摟著,整張臉都快埋進那柔軟的紫色絨毛裡。
那是舒允晏人生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被重視,不是那種摻雜著算計和壓力的對你好,而是她一句無心的話,被人小心翼翼地撿起來,鄭重其事地實現了。
這種被用心對待,被牢牢記住的感覺,像一束強光,驟然照進她從未被精心呵護過的情感荒原。
“謝謝你,你好好啊。”
“你以後想要什麼,我都為你實現。”
“真的?”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?”
“我信你。”舒允晏轉而失落的說,“我先回去了,不然我又要捱罵了。”
“啊?這就走了?”裴軒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,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,語氣裡滿是失望和不解:
“嗯。”
裴軒皺起了眉,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不滿和一絲難以理解:“你媽把你管的太嚴了吧?都快趕上坐牢一樣。”
“嗯,我怕她。”
舒允晏不敢再多待,抱著那個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擋住的大熊娃娃,一步三回頭地,笨拙地往家走去。
巨大的玩偶擋住了部分視線,讓她走得有些踉蹌,但懷抱裡的溫暖和柔軟又是那麼真實,支撐著她。
好不容易挪到家門口,她正手忙腳亂地想調整一下抱熊的姿勢,儘量不弄出太大動靜,正巧碰上了剛從外面辦事回來的陳香蘭。
陳香蘭一眼就看到了女兒懷裡那個扎眼無比的巨型紫色玩偶,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眉頭緊緊皺起,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樣刮在舒允晏和那隻熊身上。
她堵在門口,聲音冰冷,帶著審問的語氣:“這玩意兒哪來的?誰送給你的?”
舒允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但她早就想好了如何回答:“滕星月送的。”
“滕星月?”陳香蘭的語氣立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反感和懷疑,她上下打量著那隻熊,彷彿那是什麼髒東西,“就那個滕星月,一臉算計樣,走路扭來扭去的?一看她就是個不老實的貨色!”
她惡狠狠地啐了一口,繼續罵道:“你跟她當什麼朋友?啊?她能有什麼好心?指不定背後怎麼勾搭男的呢!送你這東西準沒安好心!別把什麼不三不四的東西都往家裡拿!”
舒允晏緊緊抱著熊,低著頭,不敢反駁一句。
“回頭你要送人家禮物,不得花錢,你那些朋友沒一個好東西,就只有高笑笑看著還行,為人老實本分。”
“嗯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