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買給我的手機,好像快要失靈。”後面是一個苦惱的表情,“螢幕老是亂跳,有時候接不了電話。”
“你等我幾天。”
“但是我聽說了最近不用花錢就能買手機。”
“有這麼好的事情?是套路吧?”
“不是,就是每個月充89元話費,就能拿一個手機,但是要充兩年,是合約機。”
“好像聽起來也行,那我給你充話費,你買吧。”
“兩年後,我們還在一起嗎?”
“肯定啊,我在努力呢,我們會結婚的,我得努力掙錢,不能虧待了你。”
“好。”舒允晏沒想過結婚,這段感情,從一開始就被舒允晏預支了結局。
她從第一天答應在一起的那天開始,內心深處就無比清醒地知道,就知道他們不會有結果,她明明知道這是條死衚衕,卻還是忍不住走了進去,貪戀著此刻黑暗中一點點螢火般微弱的溫暖和陪伴。
……
舒允晏推開家門,那熟悉的,混合著油煙和某種無形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還沒等她換鞋,陳香蘭冷硬的聲音就從裡屋砸過來:“死回來了?正好,接電話!你小姨的!”
“喂?小姨?”她的聲音有些發乾。
電話那頭傳來小姨陳靜雲溫和卻帶著明顯擔憂的聲音:“我聽你媽說……你跟那個混社會的叫裴軒的,在一起了?”
舒允晏幾乎下意識地否認,聲音有些急:“沒有……她瞎說的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小姨的聲音更輕了,卻帶著一種不容閃躲的穿透力:“晏晏,你跟小姨說實話,小姨不罵你。”
舒允晏垂下眼睫,她想起小姨偷偷塞給她的那個MP3,裡面下載了她喜歡的歌,想起小姨給她買的平板電腦,小姨是這片冰冷泥沼裡,偶爾能照見她的一縷微光。
喉嚨有些發哽,她極輕地,幾乎含在嘴裡地應了一聲:“……嗯。”
“等你成年了,”小姨的聲音壓得更低,彷彿怕被旁邊的陳香蘭聽去,帶著一種秘密籌劃般的鄭重,“等你長大一點,能自己做主了,小姨去跟你媽說。現在……千萬別惹她,也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,知道嗎?”
舒允晏最終只是很輕很輕地應了一聲,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嗯……我知道了,小姨。”
“那好,自己好好的,有事一定給姨打電話。”小姨又絮絮叨叨囑咐了幾句,才掛了電話。
……
日子不平不淡的過著,白沙鎮十幾年不出一起命案,週六這天出了一樁命案,陽光好得不像話,明晃晃地灑在白沙鎮灰撲撲的街道上,幾乎有種不真實的暖意。
十幾年都平平安安,連小偷小摸都少見的小鎮,人們早已習慣了這種慵懶到近乎停滯的平靜。
陳絢爛坐在“德明按摩店”門口的小板凳上,趁著陽光,笨拙地搓洗著盆裡父親和陳德明的幾件髒衣服。
按摩店對面隔壁那戶人家,平日裡也沒什麼特別,偶爾能聽到婆媳爭吵的尖利聲音,但在這鎮上,也算不得什麼新鮮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