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在說這身世可笑，還是在說他自己被瞞了這麼多年可笑，亦或是，所有人都知道唯獨他不知道這件事可笑。
“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，對不起……”
裴軒沒有再回訊息……
彷彿他整個人也隨著這條訊息的送達，一同隱入了無法觸及的黑暗和靜默之中。
舒允晏一直在等他的訊息。
舒允晏抱著手機，一遍遍地重新整理著頁面，期待著那個頭像再次亮起，期待著哪怕只是一個“嗯”或者句號作為回應。
但什麼都沒有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，從午後到黃昏，再到窗外徹底被夜幕籠罩。
手機螢幕暗了又被她按亮，反反覆覆，那條“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……對不起……”下面，始終是一片空白的寂靜。
她只能徒勞地等待著，一顆心懸在半空，被冰冷的沉默反覆煎熬。
這種沉默，比任何爭吵和抱怨都更令人窒息和不安。
它意味著，裴軒正獨自浸泡在一種她無法想象，也無法分擔的痛苦裡，並且，可能不再需要，甚至排斥她的任何慰藉了。
過了三天……
這三天，舒允晏的手機螢幕亮起的每一次，都讓她心臟漏跳半拍，但每一次都不是那個特定的頭像。
希望像微弱的火星，一次次閃爍，又一次次徒勞地熄滅在沉寂的對話方塊裡。
就在她幾乎要習慣這種煎熬的等待時，手機終於再次震動。
是裴軒的QQ訊息。
她幾乎是屏住呼吸點開的。
彈出的卻是一條冰冷的，沒有任何鋪墊的判決：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停頓了幾秒，彷彿是為了給這判決加上一個看似合理，實則蒼白的註腳，又一條訊息跳了出來：“我感覺不到你喜歡我。”
舒允晏盯著那兩行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看不出什麼表情。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，有點悶，有點空，但預想中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並沒有到來。
她沒有立刻回覆，而是放下手機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冬日灰濛濛的天空。
奇怪的是，她腦海裡第一個閃過的念頭，不是裴軒的臉，不是那些稀薄的甜蜜回憶，也不是被分手的委屈和不甘。
而是終於，不用再偷偷摸摸了。
這段感情，從一開始就像是偷來的，始終籠罩在母親陳香蘭的巨大陰影和對小混混的偏見之下，進行得磕磕絆絆，如履薄冰。
“好……”
沒有質問，沒有挽留，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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