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富貴站起來,擋在趙國強前面,臉色鐵青:“王所長,你什麼意思?趙國強是鎮裡的幹部,你憑什麼抓他?”
“他在你這有乾股,涉嫌貪汙,我們依法執行公務。”王強推開劉富貴,讓隊員把趙國強帶走。劉富貴想攔,卻被隊員按住了,他看著趙國強被帶上警車,氣得渾身發抖,拿起桌上的紫砂壺,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碎片濺了一地。
訊息很快傳遍了風嶺鎮。紅星村的村民放起了鞭炮,幾個老人拉著張紅的手,哭著說:“張書記,謝謝你們,終於把這個貪官抓了!我們的補償款,能要回來嗎?”張紅點點頭:“放心,我們會盡力幫你們追回來。”
鎮政府大院裡卻一片寂靜。辦公室的工作人員都低著頭,不敢說話,生怕被雷傑盯上。老吳拿著財政報表,坐在座位上,手不停地發抖——他知道,下一個可能就是自己,鎮裡的財政支出,有很多貓膩,他都參與了。
中午,雷傑剛回到辦公室,電話就響了。是縣財政局的副局長打來的,語氣很客氣,卻帶著威脅:“雷書記,興盛礦業是縣裡的重點企業,你罰它五十萬,還讓它停產,是不是太過分了?周縣長很關心這事,你再考慮考慮。”
“我是依法辦事,沒什麼好考慮的。”雷傑掛了電話,剛放下,又響了,是馬文斌打來的:“雷傑,你在風嶺鎮搞什麼?劉富貴是我的朋友,你動他,就是不給我面子!趕緊把處罰撤了,不然有你好果子吃!”
“馬局,我是風嶺鎮黨委書記,只對老百姓負責,不對你的朋友負責。”雷傑說完,直接掛了電話,把手機調成靜音。
下午,雷傑去了下游的魚塘。養殖戶張大哥正坐在塘邊,看著滿塘的死魚,眼神空洞。雷傑走過去,遞給他一瓶水:“張大哥,對不起,我們來晚了。”
張大哥接過水,眼淚掉了下來:“雷書記,我的魚全死了,我借了十萬塊買魚苗,現在全賠了,我該怎麼辦啊?”
“你放心,興盛礦業的罰款下來,先給你賠償,另外,鎮裡會幫你申請農業貸款,明年再接著養。”雷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以後不會再讓他們排汙了。”
張大哥點點頭,哽咽著說:“謝謝雷書記,我以為沒人管我們了……”
晚上八點,雷傑從辦公室回宿舍。宿舍在鎮政府後院,是一個單間,裡面只有一張行軍床和一個衣櫃。他剛開啟門,就愣住了——窗戶玻璃被人用磚頭砸碎了,碎片散了一地;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,檔案撒了一地,他的筆記本也被撕了幾頁;牆上用紅漆噴著幾個大字:“滾出風嶺!否則要你命!”
王強很快帶著民警趕來,勘查了現場,卻沒找到任何線索——宿舍周圍的監控“壞了”,沒人看到是誰幹的。“雷書記,您要不要搬到鎮政府的值班室住,那裡有保安。”王強擔心地說。
雷傑搖搖頭,拿起掃帚,開始打掃碎片:“不用,我沒事。他們越威脅我,我越要查下去。”他把撕碎的筆記本pages撿起來,用膠帶粘好,然後找來一塊木板,釘在窗戶上,擋住風。
第二天一早,雷傑像沒事人一樣,正常上班。他剛到辦公室,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老人,戴著帽子和口罩,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。看到雷傑,老人連忙走過來,把塑膠袋遞給她:“雷書記,這是我兒子在興盛礦業上班時偷偷記的賬,裡面有他們違規生產的記錄,還有劉富貴給縣裡領導送錢的名單,您拿著,一定要為我們做主!”
雷傑接過塑膠袋,開啟一看,裡面是一個筆記本,字跡很工整,記錄著每天的產量、排汙情況,還有“給周縣長送了五萬”“給馬局送了三萬”的字樣。他看著老人,鄭重地說:“大爺,謝謝您,我一定會的。”
老人點點頭,轉身快步離開,怕被人看到。
接下來的幾天,雷傑每天都在忙著處理李滿囤和趙國強的案子,還要監督興盛礦業的停產情況。紀委已經查清,李滿囤貪汙的二十萬,一部分買了越野車,一部分存在了他老婆的名下,已經凍結了賬戶;趙國強的乾股,是劉富貴三年前給的,一共拿了十八萬分紅,已經全部退繳。
興盛礦業雖然停了產,卻沒閒著。劉富貴每天都在縣裡跑,找周縣長、馬文斌,想讓他們給雷傑施壓,撤銷處罰。雷傑每天都能接到幾個“說情”的電話,有的是縣裡的領導,有的是其他鄉鎮的書記,他都一一拒絕了。
週五下午,鎮黨政辦主任老鄭突然闖進雷傑的辦公室。老鄭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,平時話很少,今天卻滿頭大汗,手裡拿著一個泛黃的檔案袋,手抖得厲害。
“雷書記,這……這個您拿著。”老鄭把檔案袋遞給雷傑,聲音結巴,“這是前幾年,鎮上的老會計退休前偷偷交給我的。老會計說,他退休前,鎮裡的賬目被人改過,很多錢都不知道去了哪裡,他偷偷留了影印件,說萬一哪天來了真想幹事的領導,就交給您。裡面是……是鎮裡和幾家礦企的賬目往來,有很多不清楚的支出,老會計都用紅筆標出來了。”
雷傑接過檔案袋,心裡一震。他開啟檔案袋,裡面是厚厚的一摞影印件,都是鎮財政的支出憑證。其中一張顯示,去年三月,鎮裡給“礦山協調費”撥了五十萬,卻沒有任何發票;另一張顯示,去年六月,給“專案招待費”撥了二十萬,收款人是劉富貴的侄子;還有一張,是給“縣領導慰問金”撥了十萬,沒有收款人姓名,只有一個模糊的銀行賬號。
“老會計呢?”雷傑問。
“老會計去年冬天去世了,”老鄭嘆了口氣,“他退休後,就搬到了縣城,說是怕被人報復。去世前,他還跟我說,一定要把這個交給好領導,不能讓這些錢白瞎了。”
雷傑握緊檔案袋,心裡很感動——還有這麼多正直的人,在默默支援他。這個檔案袋,就是開啟風嶺鎮黑幕的鑰匙,裡面的賬目,可能牽扯到縣裡的領導,甚至是天霸實業。
就在這時,他的手機響了,是縣委辦的電話:“雷書記,縣委決定,下週一派工作組去風嶺鎮調研指導工作,帶隊的是李斌副書記,主要調研近期的工作情況,你準備一下彙報材料。”
雷傑掛了電話,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。他知道,這不是普通的調研,是劉富貴和馬文斌搞的鬼,他們想讓工作組來“挑毛病”,把他調走,甚至處分他。
他看著手中的檔案袋,又想起即將到來的工作組,心裡很清楚——刮骨療毒才剛開始,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。這個檔案袋,是救命的良藥,能幫他查清風嶺鎮的黑幕;但也可能是催命的毒餌,讓他成為對手的眼中釘,遭到更瘋狂的報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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