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不行了,像以前那幾個主事的,魏太監死了,明小侯爺也沒了,剩下的人我真不知道,也聯絡不上,好在底下的人手沒死絕,稍微拿些銀子就又拉拔起來。”
方希民面上並不見心虛。
“明小侯爺!?”
周成聽見這個名字,簡直覺得心肝俱碎。
前周只有一個明小侯爺,安樂侯明懷,當年周惠帝第一任皇后的幼弟,雖然拿的人生劇本貌似紈絝,其實在民間,在官場上名聲都是極好的,都說他風流卻不下流,多情卻不濫情,為人也慈悲善良,經常拿出銀錢修橋鋪路,上了街,沒少施捨乞兒。
楊菁卻是見怪不怪。
前朝官場上的二皮臉多得是。
“我記得我乾爹,喜歡賣那些花鳥使剛採選來的民間秀女,到了我這兒,這條門路就斷掉,只能直接在民間收貨。”
方希民神色木然,“貨源五花八門,街頭巷尾一群拍花子的,弄回來的好一點的姑娘,我們也要。”
“但你要問的那什麼張翠兒,李翠兒,還什麼黑騎兵士家,我真不清楚。”
“都是別人處理好了,我安排人手去接的。”
一見諦聽的人冷笑,方希民搖了搖頭:“沒撒謊,我又不是我乾爹,接了個半拉攤子,人家根本不交底的。”
周成和一干差役,聽了一大篇的供詞,他沒聽出什麼,但諦聽有專家,說對方十句話裡,大體有九句是真的,假話也是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,說點好聽的而已。
“姓方的這老太監說,他只負責運輸和‘銷贓’,另外一夥人看中了某個姑娘,或是直接把人弄出來,通知他,他再派人去提貨,或是告訴他個地點,他直接帶著人登門便是。”
“他們還知道分工合作,手底下的人,運輸的不認識看守的,看守的不認識銷贓的,我看,姓方的還真像是擺在明面上的傀儡。”
“真正讓這一幫柺子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,還是方希民口中所謂的另一夥人。”
周成拿著筆發愁,“可樣樣都不清楚,怎麼記錄,怎麼入檔?胡亂寫,黃使怕是不會願意蓋章啊。”
檔案室內燈火通明。
楊菁翻了半晌卷宗,神色漸凝重,想了想,叫了小林一嗓子:“林哥,幫忙問一下週同,看看他家用的僕婦,花娘子母女倆,到底是哪僱的,把人找回來。”
“唉,就知道支使人。”
小林正假公濟私,偷偷蹲在檔案室裡翻幾個官媒的資料。
過了年,他就二十四了。
二十四歲,連個會和他吵架打架的老婆都沒有,別說爹孃,兄嫂,他自己心裡都著急。
應了一嗓子,小林趕忙就出了門。
周成頓時蹙眉,愕然道:“菁娘,你這意思?”
楊菁面上帶著些許冰冷:“張翠兒不曾私奔,那她私奔的話,是誰傳出來?”
周成茫然:“左鄰右舍那邊也打探過,好多人都說那個張翠兒她與個小貨郎有瓜葛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