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天動地的鼓樂聲中。
陳澤親祭昊天上帝,聲音郎朗:“嗣天子,臣陳澤,敢昭告於昊天上帝:皇矣上帝,臨下有赫。監觀四方,求民之莫。臣荷神器,夙夜惟寅……”
楊菁一隻耳朵聽,手下都快出殘影。
楊盟主的記憶在腦海中展開,看著這些記憶,她好像能猜到那個搞鬼的反賊是要做什麼,又是怎麼做。
記憶中,楊盟主那位故人曾經‘裝神弄鬼’,差點把一整個村子的村民們都給嚇死。
當時那個村子信河神,有生祭河神的習俗,差不多一百來年,每年都要祭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子,朝廷下旨禁絕都沒什麼用。
楊盟主的故人途徑此地,在村子裡宿了三天,三天之後,若非當時甘露盟幾個擅弄藥的門人也在,那村子就要十室十空了。
楊菁很懷疑,這回是有人從那位處學了點皮毛,就打算給陳澤找點事情。
這等鬼祟伎倆沒什麼大用,純粹是噁心人。
話說,看楊盟主的記憶,那人每次耍這樣的手段,都能讓人或笑,或憫,或是心情舒爽。
怎麼此時此刻,別人來耍,卻令人如此厭惡。
碧空如洗,萬里無雲。
東明殿的琉璃瓦被陽光鍍了一層金燦燦的色彩,不知名的鳥雀或許是被鼓樂聲驚動,卻並未飛走,只不安地扇著翅膀,在屋脊上來回踱步。
陳澤似模似樣地念著祭詞,有的地方記不太清,他就自己胡亂瞎編,或者揭過去直接念後頭的。
他是一臉的理直氣壯,對自己不肯好好背詞的事毫不在意,太常寺這邊,一眾掌管大典程序的禮官們,早出了一腦袋的汗。
大傢伙入職之前,明明所有人都說,只要去的不是太醫署,大體就很少有大麻煩的。
除了太醫署是在伺候活人,活人不好伺候,其它部門,其他人,平日裡伺候的都是神仙。
這神仙嘛,你求它,它通常不愛搭理你,可也不大會挑理,供奉的餐食冷了熱了,乾淨不乾淨,它也不在意。
禮官們在太常寺待得久了,早就習慣安穩平靜的狀態,如今皇帝忽然來這一齣,真是……唉!
一眾禮官精神緊張地差點跑斷腿,終於平平順順跟下來。
“今率群工,祗承禋祀。惟冀:風雨時節,百穀用成;蠻夷率服,兵革不興……謹以制幣犧齊,明薦於上。”
“尚饗!”
隨著陛下祭詞,無數祭品供奉至祭壇,青玉、珠寶、絲帛等等。
陳澤舉酒杯,數百臣子匍匐於地,就在皇帝一杯酒水落地,忽然就聽周圍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響,隨即地面震動,腳步聲,喘息聲,無數怪異聲音響起。
眾大臣齊齊一驚,好些人剛要起身說話,肩頭上卻陡然傳來一陣壓力。
穿著諦聽服侍的刀筆吏們,不知何時低調地緊貼而至,人人面色嚴肅凝重,低聲勸告:“還請莫要驚動大典。”
一眾臣子:“……”
別說,讓諦聽的人一提醒,大家心裡不由犯嘀咕,受驚的情緒小了點,反而沒往皇帝‘上天不佑’、‘得位不正’之類的方向琢磨,而是覺得這位也許想搞個祥瑞什麼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