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菁說看謝風鳴大概累了,不是假話。
謝風鳴在肖家言談舉止十分和煦,令人如沐春風,神色間也不見半點疲態。
可楊菁眼力極好,他進肖家沒多久,便瞧出他面色不對,呼吸間隱隱有些憋堵之意。
果然一離開肖家,謝風鳴沒忍住,一隻手扶著楊菁的胳膊,慢吞吞蹲下,輕輕咳了兩聲。
楊菁也蹲下身側耳一聽,就聽他心肺處好像有什麼東西隨著呼吸遊動,他呼吸也斷斷續續的,似乎連吸氣都吸得小心翼翼,不敢太重。
平安嚇得兩條腿都有點軟:“最近天氣也不算冷,怎麼又發作?”
楊菁沉默,伸手把人拽起來,和平安一左一右扶到車上,江舟雪就在車上閉目養神,見他如此,熟練地取出一丸藥,擱在碗裡,單手一捂,冰冷的內息湧入,很快碗中藥丸就結上一層冰霜,又漸漸融化,竟激發出一股熱流。
“少一味佐藥,毒性大,不能吃,平安,你且讓他聞一聞。”
江舟雪神色平靜,語氣也平靜,平安心底的慌亂登時就散了些許,連忙捧著藥湊到自家公子口鼻處。
“菁娘,你看外面。”
楊菁:“嗯?”
“我要脫一下他的衣服。
楊菁:“”
她其實真有點想看,但見謝風鳴一副‘寧死不屈’的表情,耳根通紅,她感覺,自己若非看不可,有些像耍流氓了,只好轉過頭,趴在車窗上看外面。
身後窸窣聲漸起,蘭花香也漸漸濃郁。
顯然謝風鳴已經寬衣解帶。
江舟雪把謝風鳴的頭髮往後面撩了撩,手指點在他心口處緩緩向手臂上推動,但剛一推,謝風鳴身體便一顫,悶哼一聲,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冒出來。
楊菁聽著動靜,蹙眉道:“江兄,好像不行。”
她已經聽出,謝風鳴心肺處有一根‘針’一樣的東西,隨著他呼吸,那‘針’就在他體內遊走,陰毒得很。
看樣子江舟雪是想將這針引入‘太陰肺經’,後從少商穴匯出。
他應該不是第一次做,手法很熟練。
可如今聽著謝風鳴的肺經很弱,一經擾動,但凡出錯,就是要出人命的大問題。
江舟雪手一停,想了想,忽然一掌擊在自己心口上,楊菁嚇了一跳,本能地轉頭看。
謝風鳴:“”
他瞬間被驚得好了大半,連說話都顯得頗為活潑有力。
“江兄,雖然咱倆兄弟情深,但就算我不小心死了,給我陪葬的可以是我的心頭好,比如,我的馬車,我喜歡的床鋪被褥,還有常用的茶盞,嗯,如果有心愛之人願意陪一縷青絲,一個荷包,我也歡喜。”
“陪葬個你,真沒必要,而且,你不覺得很擠嗎?”
江舟雪翻了個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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