萍萍那小姑娘,其人冷酷到可怕可怕,寫來的信卻頗帶三分感性。
半個字都沒提她自己,說的是玉神婆。
玉神婆告訴她,那年冬日,風寒露重,她身上衣服被扒掉,跪在村口,無數男女老幼圍攏著罵她,往她身上潑各種汙穢物。
她的小女兒,年僅三歲。
這幫人竟然讓一個稚嫩的孩童看著她的母親在村口受辱。
還當著母親的面,提著孩子惡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一次沒砸死,他們竟砸了第二次,第三次。
那一刻,原先的她就已經死去,活下來的,不過是個惡鬼。
萍萍在信中寫——‘她教我讀書,教我禮義廉恥,我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。’
‘這世上若真有什麼禮義廉恥,我怎麼沒見過?’
楊菁一時竟不知該怎麼答。
萍萍大概也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寫這麼一封信,最後並沒提出什麼要求,也沒有想再見一面的意思,好像就是要寫下來,給楊菁看一眼。
楊菁沒說什麼,把信收攏在卷宗裡,留在諦聽的檔案室內。
十年,百年,甚至千年一過,後人再來翻這些卷宗,或許能想到些話來回復這個姑娘。
整個案子明明沒什麼人重視,楊菁幾個卻處理得身心俱疲。
倒是細妹子什麼都沒說,始終沒提起‘萍萍’這姑娘,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子,別看平日顯得單純,其實世間百態怪狀,她也是見識過了,第二日發現‘萍萍’消失,還寬慰楊菁。
“世上有好人就有好人,但總歸還是好人多。”
細妹子遇見過許多不平事,但她也得到了許許多多的幫助。
楊菁莞爾:“趕緊回去,仔細老白娘扣你工錢。”
小財迷趕緊往回跑。
老君香水行離衛所不過幾步路,周成立在衛所門口就能盯著她進門,倒也很不必刻意去送。
許是遇到這麼個有點可怕的小孩兒,楊菁回到家,看到抓耳撓腮地趴在桌案上做功課的小寶,還有戳在一邊,虎視眈眈地瞪他,防止他偷懶的阿綿,一時感覺兩個孩子簡直省心極了。
楊菁擼了兩把貓,小黑和它媳婦花花都懶洋洋地曬太陽,讓她從頭擼到尾巴,也只是不耐煩地拿尾巴抽了她一下,懶得躲開。
檢查了下水碗和食盤,漆黑的水碗半滿,食盤裡還留著少量的鮮肉,看著有魚肉碎,蝦肉碎,還有些泥鰍,新鮮度都頗佳。
那邊辛娘子直哼哼:“還能苛待這幾個貓祖宗不成?”
“唉,前幾年連人都吃不飽,現在好日子才過了幾天,哼,家裡的狸奴不給捉老鼠,還得拿肉伺候了。”
數落歸數落,家裡孩子們喜歡得不行,辛娘子也便跟著上心。
真不為幾隻貓,只為了家裡孩子們別老惦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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