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趔趄,跑到自家巷子,就聽那些街坊鄰居議論。
“佈告裡說啥?劉三興?”
“就他?他能是個好人?”
“人家長相是兇惡些,不過也沒什麼,至少我沒見他禍害人,衙門都說了,他正經做了不少好事呢。”
劉三興:“……”
他又不傻,怎會禍害左鄰右舍?
兔子還知道不吃窩邊草!
半晌,他忽然反應了過來。
背脊上冷汗嗖嗖地向外冒。
楊菁和周成一身青色官袍,不疾不徐地走到巷子外,衝這人笑了笑。
劉三興目光在楊菁的官袍上打了個轉,嘴唇一抖,心裡隱隱冒出個荒唐的,不可思議的念頭。
巷子口一樹石榴,火紅的花瓣紛紛揚揚。
楊菁立在石榴樹下,美如仙女。
劉三興看她的眼神,卻像看到了只張著血盆大口的老虎。
楊菁笑了笑,很是和藹可親:“興哥是吧,不知道有句話,你有沒有聽說過,是甘露盟楊盟主說過的。”
“他說,當別人認為,你手裡捏著能置人於死地的危險物時,那你最好是真要有。”
劉三興:“……”
“我覺得這話很有道理。”
楊菁輕聲道。
周成站在一邊做嚴肅狀,仔細品味楊盟主這‘至理名言’。
“比如說現在,李、王、張、劉四家的神仙們,都覺得你和我們諦聽啊,和京兆府啊等,關係匪淺,那你最好還是確實和我們關係不錯,否則嘛,你可以自己想。”
劉三興撲通一聲,坐在地上。
楊菁慢悠悠地往回走。
周成嘶了聲,這會兒才鬧明白,從昨天到今天,他們衛所上上下下那些人,東一榔頭西一榔頭地都在忙什麼。
楊菁一看他的小眼神就笑:“咱們這般和氣,想必沒人會不滿意。”
像這般手段,也只能應付劉三興這樣拖家帶口,只敢小壞,不敢真同官府做對的傢伙。
他若果然是殺人不眨眼的寇賊,官府給他發一百張‘好人卡’,也起不到效果。
但他只是依附龐然大物,又不肯靠得太近,連倀鬼都算不上的小蟲子。陽光下的日子他徹底捨棄不了,就只能順著楊菁給他指出來的路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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