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妙蘭揉了下略僵硬的嘴角,她好久沒有真正笑過了,最近的笑,都有目的。
“前陣子,謝松筠殺了我十一叔。”
林妙蘭嘆了口氣,“他總結了林家幾十條的罪狀,好像一下子,我們林家就成了陰溝裡的老鼠。”
“可林家當真是那樣的嗎?”
“大周沒時,沒有多少世家大族真殉國的,林家卻殉了。”
“說起來,大周消亡,我心裡不覺奇怪,那樣的朝廷還不亡,老百姓們恐怕就要死光。”
“可林家要殉,我也沒辦法,我爹說,林家世受君恩,別人能叛,林家不可。”
“我爹養我愛我,從不覺得我這個女兒比不上兒子。”
“我娘更是視我如寶珠,她是江南才女,書讀的多,生性活潑好動,對我爹其實淡淡的,總說他迂,無趣,嫁得怪可惜,可當時,我爹要送我娘走,我娘只白了他一眼。”
“她道‘不是想殉你的皇帝,也不覺得他值得被殉,只是林家都是榆木腦袋,我若走了,恐怕一個都留不下。’”
“我娘留下,教我嬸孃她們,還有姐姐、妹妹怎麼保住性命,教她們忘掉她們從小到大學的某些東西,教她們在家族所乘的大船,走向沉沒之時,能在風裡浪裡苟活。”
“林家對大齊,沒功勞有罪過,當今陛下罵幾句也便罷了,反正我爹也罵當今皇帝來著。”
“謝松筠苦心孤詣地四下找林家的罪狀,他可真是——”
林妙蘭苦笑。
楊菁沒說話,心裡卻明白,賢太子聲望極高,他蓋棺定論,林家奸佞,林家這奸佞之名,怕是要傳遍天下。
“我同他自小相識,青梅竹馬,他在慕少艾的年紀,便與我定情。”
“我早便決定,與他生死與共,我也做好了準備,本以為一句話都不必多說,他便知我懂我。”
“沒想到,我同這位三哥,光風霽月的賢太子謝松筠,最後落了個這般結果。”
林妙蘭搖了搖頭,“罷了,他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。”
沉默半晌,林妙蘭勾了勾唇角:“發洩一通,果然挺痛快許多。”
楊菁詫異:“這也叫發洩?”
林家的教養未免也太好了些。
“你潑那廝那兩次,才勉強能說是發洩,但不夠,遠遠不夠。”
楊菁笑了笑,“他賢太子謝松筠的名聲好,有臉面,我們女諸生林妙蘭會比他差不成?”
“他親自下場,大義滅親,構陷林家。”
“我們女諸生,才高八斗,能詩會文,怕他怎的?只有他長了一張嘴,可以隨意亂噴,我們的嘴,難道不會說話?”
“哪天不痛快,哪日憋悶,不要忍,罵他。”
林妙蘭:“……有點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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