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我說,死者不是自殺,從現場就能看得出來,他昨晚喝了兩種梨子酒。”
“一開始喝的是劣質的,但喝得不少。可後來忽然又給換成品質尚可的酒了,為什麼?”
“如果他打定主意要自殺,只喝好酒還不成?還要品味品味劣質的?而且好酒還不喝完,非剩下些在杯子裡,他想什麼?”
周成兩眼茫然地看過去。
楊菁輕聲道:“我來猜一猜,死者是個很要面子的人,他家裡不寬裕,內衣都是壞的,可外衣卻是好衣服,不光乾淨整潔,料子也不差。”
“這麼一個好面子又有些窮的人,獨自在偏房自斟自飲,喝著劣質酒,為什麼會忽然想到要把劣酒給藏起來,換上好的?”
“我猜,他甚至有點慌亂,不小心打翻了酒瓶,否則地上也不會留下酒漬了。”
周成乖乖託著下巴當一個好聽眾。
楊菁嘆了聲:“應該是有訪客。”
“這訪客可能與他關係不錯,但不是特別親暱,同僚的可能性大一些,畢竟是在工作的地方。”
“死者不想讓來人看到他的窘迫,特意換了酒,順便同來客喝上一杯,我猜這下酒菜,可能有一部分都是這客人帶來的。”
“兩個人說了會兒話,客人找到機會,在死者的酒杯裡下了砒霜,親眼看著死者沒了氣,擺好遺書,收走他自己用過的酒杯。”
周成腦袋點得和小雞吃米一樣。
“如果我猜測沒錯,安全起見,我估計這個不速之客昨晚就沒有離開太倉,應該是去簽了個離開的記錄,又溜了回去,殺了人,便在太倉找了個地方躲好。”
偌大的太倉,光是地窖就有幾百個,各種貨物堆疊,別說藏一個人,藏十個八個,藏上一年,也不一定能被人發現。
這地方,每次翻窖,都要給翻倉費的,而且價不低,至少要二十貫。
可見這地形之複雜。
楊菁吐出口氣,指揮差役們將死者抬走,同周成一起,拎著記錄冊慢吞吞回衛所。
確定可能不是自殺,這案子一定不難查。
會在太倉這地方動手,兇手肯定對太倉特別熟悉,這是他的安全區,就在這地方當差的可能性很大。
還得與死者相熟。
大體就是那麼幾個人,人都殺了,總不可能就是一時興起,想殺個人練練手。
若是以自殺定了案,直接了結,自然能糊弄過去,一旦查,這兇手跑不掉。
果然,不過兩日。
差役們就把正準備帶著妻兒老小逃離京城的曹興給抓到手。
具體經過,大體就如楊菁猜測的一樣,曹興昨晚假裝離去,實則趁著門房老大爺迷瞪時又溜回去,他直接提著盆燉羊肉,找宋乾去喝酒,在他酒水裡下了砒霜。
這砒霜不是曹興的,是宋乾三個多月前,自己專門去買來,那時候,正是宋乾一生中最艱難的時刻,他是真不大想活下去。
曹興也是無意中發現了他有輕生的意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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