僱人那可都是為了省心省力,可不是要給自己找麻煩。
一群刀筆吏出了門,浩浩蕩蕩往回走。
沒走多一會兒,就前頭幾個刀筆吏忽然止步,半晌悄默聲地往後退了幾步,調頭就往回跑。
楊菁打眼一看,幾人臉上悽惶,神色間彷彿如臨深淵。
其他人嚇了一大跳,本能地跟著轉身跑了幾步,拐彎避到拐角處,眾人才稀里嘩啦,跌跌撞撞地停下。
“怎麼了,怎麼回事?遇見鬼了?”
“他——”
幾個刀筆吏一對視,吞了口口水,臉上隱隱帶出些奇異之色。
楊菁沒跑掉,她牽著只嗷嗷叫的狗子也不那麼好跑,加上心下好奇,乾脆擠過去瞧瞧出了什麼事。
看了半晌也沒見有什麼,街上平靜如常,小販們挑著擔子叫賣,胡姬當壚賣酒,茶樓酒肆高朋滿座,一派和諧景象。
仔細一看,道邊樹下站著個老婦和個黑瘦女子,女子大概二十多歲模樣,頭髮有點黃,生得尋常,但也算不上醜。
老婦手裡還扯著個人的胳膊,那人低著頭不肯抬,看不清臉,不過看身形,仍然一眼能辨出,正是長榮侯,諦聽掌燈使,謝風鳴。
老婦帶著點鄉音,說話聲音快得像打板子:“看看清楚,白紙黑字,是不是你籤的?”
“我女兒漂亮能幹,你哪裡不滿意?我不管你滿意不滿意,反正你得到我家來,讓我女生兩個娃,生了娃你若不肯待,那你要走便走。”
老婦的聲音其實算不上多洪亮,略帶幾分沙啞,一臉的理直氣壯。
但別說楊菁耳力頗驚人,就是這群刀筆吏,也個個耳力不差,且會辨唇語,顯然都聽得見那番對話。
謝風鳴也不跑,一臉的躊躇無奈,額頭上都急出一層汗。
看他這架勢,顯然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,人家老婦可底氣十足。
楊菁一下子好奇心大起。
“說好了,拿我女兒親手做的二十斤棗糕,換你來我家,跟我女兒生娃,白紙黑字,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這棗糕我們已經給了,你都拿了去,現在憑什麼反悔?”
老婦氣得眼睛直冒火。
“錢算個屁?老孃不稀罕,老孃要的是外孫,你趕緊的,跟老孃回去,跟我女兒圓房!”
這一聲一下子高了一截。
楊菁就聽背後頓時傳來一嗓子尖叫。
她猛然轉頭,自家那群同僚居然沒跑遠,不知何時又來了好幾個,躲躲閃閃地往這邊看。
一邊看,大家激動得互相使眼色。
楊菁:“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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