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流火,天氣轉涼。
楊菁提著一籃子葡萄和兩壺酒,去看了眼衛深。
衛所裡一干人基本上都來轉了一圈。
衛深的墳還是得刨,沒辦法,他這些年為了治病吃了一堆毒藥,毒素堆積,他死之後,餘毒會汙染土地,水源,若是不理會,遺毒無窮,或許十幾二十年,周圍的土地都是一片毒地。
謝風鳴正兒八經地把事情拿到陳澤的案頭商量了一回,各部大佬宰相都有過問,又請了幾個精於毒理的京城名醫詢問,結果都模稜兩可的。
反正說,這點餘毒,立馬毒死人倒是不至於,但有什麼後果,他們也不確定。
為保萬全,只得儘快焚燬衛深的屍體。
楊菁祭完了衛深這人,站起身抬頭看,就見謝風鳴的車停在不遠處的小道上,平安蹲在旁邊正喝水,沒瞧見謝風鳴。
四下看了看,果然見謝風鳴躺在山邊青石之上,江舟雪也在。
楊菁一轉頭,正好看見江舟雪從謝風鳴身邊走開,走到旁邊幾棵大樹下抱肩一靠,閉目養神。
謝風鳴正瞎嚷嚷:“以後我要是病入膏肓,肯定自我了斷,絕不給你添麻煩。”
“當然,要是我沒法了斷了,你可別整這花裡胡哨的,還什麼要讓衛深去得毫無壓力?簡直胡鬧。”
“你就把我推到山上去,找個人煙稀少的山頭,直接往下頭一丟,到時候豺狼虎豹會幫咱毀屍滅跡,諦聽下一任掌燈使再厲害,也查不到你頭上。”
江舟雪煩得都想現在兩劍過去,了斷了他算了。
楊菁提著壺酒過去,順便蹭車回家。
平安趕車趕得穩穩當當,輕車熟路地到了梧桐巷。
辛娘子就坐在巷子口,正和王嬸子說話。
這倆人最近特別親密,基本上每日都要湊在一起嘀嘀咕咕,阿綿前幾日還偷偷說,辛娘子如今好像迷上做媒,以前怎麼勸都不聽,非要出去接洗衣服的活,現在不用勸,她都沒了時間。
楊菁可不想管這等閒事,以免引火燒身。
反正辛娘子勉強也算個好人,她去做媒,總不能硬把不合適的姑娘湊給不合適的小子,說不定還算積德行善。
馬車一停,江舟雪扮車伕不說話,謝風鳴客客氣氣地隨著楊菁下車,跟辛娘子打了聲招呼,才疾馳而去。
辛娘子在外面一臉若無其事,回了院子頓時露出一臉的愁苦相,對著楊菁左看看,右看看,欲言又止。
楊菁心裡好笑,捋起袖子到廚房幫阿綿揉麵,阿綿瞟了一眼外頭,神神秘秘道:“阿姐,最近阿孃晚上老和咱爹嘀咕,說什麼最近看那些後生,一個個的獐頭鼠目,連個平整點的人都找不出,氣得她胃疼。”
“我看啊,她要是真拿謝大公子當標準,天底下所有小後生都獐頭鼠目,沒一個能入眼的。”
楊菁莞爾。
“阿孃還和王嬸子抱怨來著,說什麼不是從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,管得嚴些,人家不樂意,管得鬆些,又說不上心,真是進不行,退也不成,愁得很。”
“哪有,她還愁,要不是阿姐,她有這愁的機會麼。”
阿綿小嘴叭叭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