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這個叫刑昭的書生,刑家本來也算殷實,結果家裡祖上傳下來的好好的田畝,莫名從好田變成了劣田,他們家求告無門,這事正是黃大牛給幫著辦的。”
“刑昭老爹老孃都因此被氣死了,他也被人痛打一頓,打斷了腿。”
“這刑昭也有嫌疑,若我是他,拼去這一身性命,也得弄死所有害我家破人亡的傢伙。”
“可他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,書讀得還不怎麼樣,也是個百無一用的主,他能做甚?”
楊菁和周成一通翻,越翻越覺得——就讓黃大牛這廝安靜地去吧,這又沒扒皮抽筋的,還算便宜他。
若不是有‘山魈’的傳言,諦聽一行人也不一定能這般上心。
黃大牛是五天前和衙門請了假,也沒說要去做甚,他是衙門的老人,也有幾分臉面,衙門那邊也便沒多問。
直到諦聽的公函發至應春縣衙,那邊才知道他的死訊。
“這麼個東西,在縣衙人緣竟然不錯。”
白望郎跑了一趟應春縣衙,和他這遍地仇人的狀況完全不同,縣衙上下,人人異口同聲,說黃大牛老實本分,忠誠厚道。
一聽說他死了,縣衙的小吏個個義憤填膺。
連應春縣令劉瑜,居然都知道這個黃大牛,對他評價並不低。
楊菁幾個查了半晌,查出一身汗,一干有嫌疑的人,連三分之一都沒排查完。
一堆人有作案動機,可查來查去,也只是有動機而已。
就說郭娘子,被孃家接了回去,身體不太好,連眼睛都有毛病,精神也不太行,她難不成還真能變成山魈,殺了仇家?
周成頭暈目眩,嘆氣:“案子那麼多,也不一定每一樁都要追根究底,掛起來算了,又不是沒掛過。”
“若不好掛,隨便找個江洋大盜頂了了事,我記得江公子好像在案發地出沒過,不如——”
正絮叨著抱怨,兩個差役氣喘吁吁進門,聽見周成的話,眼淚都要流出來:“外面鬧起來了,好多人說,說千金樓闖進去個山魈。”
周成一怔,默默探頭看窗戶外。
明月高懸。
千金樓這等銷金窟,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。
楊菁和周成趕過去,千金樓的老鴇嚇得臉色發白:“我出來送李公子,一齣門就看見了,也就到我胸口那麼高,一身花花綠綠的披掛,嗖一下,從東邊那片牆上躥進來,順著我們家的柱子上了屋簷,眨眼就沒了蹤影。”
“我那群姑娘們可都嚇得不輕。”
一群姑娘擠在二樓,淚眼婆娑。
楊菁眉頭微蹙,忍不住掩住口鼻,只覺血腥味異常濃烈,順著味道繞過去,沿著東邊樓梯上行,很快就到了一間雅室。
這一上樓,老鴇也聞到了血腥味,心下一驚:“香兒?”
她趕緊推門,一眼看過去,只見一女子仰面倒在地上,脖子處一血口,鮮血甚至噴到了屋頂上。
老鴇雙腿發軟,癱軟在地,慘嚎道:“哎喲,我的香兒啊,她,她已經是盧大郎的人了,這讓我,讓我如何交代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