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村落名字叫得動人,卻只是個小山村,地處偏僻,山路難行,村子也不過四十餘戶人家,壯年漢子多去外頭討生活,留下的大多數是老弱婦孺。
楊菁他們三個正騎著馬向村口去。
走著走著,周成的馬忽然就開始抖,抖得他渾身跟著顫,嚇得冷汗密密麻麻地爬滿後背。
“菁娘!”
楊菁伸手按住自己的馬脖子,舉目往山林深處看去。
她的馬,背脊也開始緊繃。
座下這匹棗紅色的馬,今年八歲,正值壯年,有過兩年的戰場生涯,特別的處變不驚。
黃使專門把馬給她騎時,說天上就是下冰雹,這馬也能保持住速度和體態,絕不會慌亂。
和她的馬比,周成騎的那一匹,只能說還是個小孩子。
這會兒那匹特別漂亮的,只有腦袋上有一綹黑毛的大白馬,眼淚都將將掉下來,瑟瑟發抖,一個勁地往楊菁的馬後邊蹭。
周成沒辦法,不得不翻身下來,仔細安撫。
只有小林的馬,還傻呵呵地夠道邊已經算不上細嫩的草,慢吞吞地又啃又咬的,什麼都不知道。
小林自己養的馬,別人都覺得那馬傻,不過小林自己不介意,還是小馬駒的時候他就養了,養到現在跟兒子似的,也就是別人不樂意騎,別人若是想騎,他還不一定同意。
楊菁任由腦海放空,胡思亂想,伸手握住袖子裡的弩箭。
相比她腰間軟劍,她更看重弓弩。
能遠距離把人撂倒,就不要落到必須近身格鬥的地步。
山邊樹林裡有溪流,還有衣袂和風掠過樹枝的窸窣,楊菁舉目遠眺,只聽一聲尖利的,似人非人,似哭非哭的嚎叫過後,嗖一下,一道影子從她眼前竄過去。
楊菁本能地抬手就是一弩箭。
弩箭釘住不遠處的山壁,那影子早在她一抬腕的工夫就消失在叢林深處。
半晌,江舟雪和謝風鳴一前一後,從林子裡出來。
謝風鳴脖頸上纏的紗布滲出淺紅的血漬,神色難得的凝重,氣息微微有些亂,若有所思。
江舟雪內力顯然也運轉到極致,已是外顯,渾身上下升起一層白霧,所過之處,草木之上,結出一層細細的白霜。
走下山,就尋了塊兒乾淨些的石頭坐下,閉目調息起來。
謝風鳴更是說話都有氣無力:“菁娘。”
他歇了片刻,吐出口氣:“我們兩個追蹤‘山魈’來的,你們這是?”
楊菁的視線落在山腳村口,看著徐徐升起的炊煙:“這一回,我們還真可能找對了人。”
說著,楊菁看謝風鳴,面上多少露出幾分好奇。
“那山魈是個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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