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掠過桌臺,吹得鈴鐺叮咚作響。
周成瞄了一眼,看著溫柔親切的菁娘,心裡就忍不住哆嗦了幾下。
那天小林出去追捕個小賊,追到一戶人家,眼見那賊進去了,門上貼了張條子,寫‘前有機關,勿要推門’。
周成膽子小,人家聽勸,知道往後頭躲。
小林偏要手欠,非去推那破門,結果一排弩箭射過來,他沒躲利索,肩膀上中了一箭。
裡頭都是倒刺,咬住肉,硬拔那得帶下好大一塊兒肉來,止不住血,咱菁娘就過來了。
那日,她笑得也是如此溫柔可親,一看簡直和仙女一樣。
一邊笑,她就一邊拿著把刀,和切豬肉似的,把小林的肩膀給切成了花,切完拔了箭簇,還拿蒸出來的酒一個勁地澆,澆得小林腦門上冷汗涔涔往外冒,再拿針線給縫上。
小林快嚇死了。
她全程臉色都沒半點變化,還有心情和其他人說話聊天。
那之後好幾日,小林見到她就不自覺起立站好,大氣都不敢喘。
嘖。
相處快兩年了,周成如今對菁娘再瞭解不過,他這位漂亮搭檔絕對是個狠角色,如今衛所掛上號的那些,所謂心狠手辣的英雄豪傑,可不見得能比菁娘那雙手更毒。
也許叫‘楊菁’這樣的名字,就是要有些與眾不同。
燭光搖曳,眼前這四個人腦袋瓜子都搖得和撥浪鼓一樣。
周成嘆氣:“暗瞭的人也沒注意,他們當時到底有沒有拎著什麼‘手籠’。”
“天也涼了,穿得鼓鼓囊囊,根本看不清楚。”
楊菁不緊不慢地挨個將人叫到後面屋裡問。
第一個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,京城人,叫方魯,在家茶館說書為生,家有老母幼妹,還有個小兒子,妻子難產而亡,尚未續絃。
他今兒去帽兒衚衕,是為了給妹妹買個頭花戴,那地方的頭花賣的還算便宜。
楊菁微微一笑,簡單道:“今日在帽兒衚衕,有人拿石頭冒充銀錢,騙了一盲人的‘手籠’去,這事做得實在不地道。”
“但也著實算不上什麼大事。”
“我們已經得了確鑿的訊息,幹這事的,就是你們四個,方魯是吧,你今天就給我句實話,你有沒有做?”
“不曾,不曾。”
方魯嚇了一跳,一臉凝重,“我就算真去買‘手籠’,也不能欺負個又痴又傻的瞎子,我老子爺自小就教我仁孝,仁還在孝之前呢,我可幹不出那等齷齪事,還望官爺明見。”
“今兒我給妹妹買好頭花,就趕緊回了家,家裡還一堆事。”
周成記了一筆,覺得方魯說得還挺真誠。
第二位是個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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