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底下的衙門，並非個個都和某些白望郎一樣無聊啊。
周成在衛所轉了一圈，一干刀筆吏都擺手搖頭，沒人和松州那邊有聯絡，回過神看楊菁皺眉盯著卷宗，他嘖了聲，沒辦法，只得期期艾艾去找黃使幫忙。
到底動用了聽塔的鴿子，飛鴿傳書至松州，又查了一回。
再一查，各種訊息彙總到手，這才得知陳林租住的宅子，正屬於年娘子的姨夫。
年娘子同陳林是舊相識。
光看描述，二人不過有幾面之緣，看不出有情分，但陳林曾在梅雨時節，贈油紙傘一把給年娘子。
楊菁一目十行看完了新到的卷宗，心下嘆氣，無奈道：“這樁禍事，恐怕起因多少與我有些干係。”
周成：“啊？”
楊菁沉吟半晌，回憶起那日的事。
寧安公主令書孫媛死後，諦聽貼出佈告，訊息傳得沸沸揚揚，年娘子當時正在楊家做客串門，離開時，卻專門找她問了一句。
她說完，眼看著年娘子的神色就不對。
一瞬間的遲滯凝重撲面而至。
年娘子是秀才娘子，與寧安公主毫無交集，同異族更是無甚關聯，她為何關注孫媛之死？
“不對。”
楊菁細想過，“一開始護喪使團在慈恩寺出事，京裡就已經有了各種傳言。”
後來還傳公主義子周安要殺人為公主殉葬。
如此種種，年娘子也不過是同其他人一樣聽個熱鬧，且她性格溫柔緘默，對八卦也是別人講就跟著聽，自己並不特別好奇。
但自從出了詳細布告，楊菁記得她不光問了自己一句，聽辛娘子說，她還仔細研究過許久。
佈告裡有什麼？
楊菁想了半晌，也沒想出個結果。
倒是晚上睡覺，忽然驚醒過來，趕緊找出佈告細看，這一看，不由一驚。
陳林的菜裡，碗碟上沾了不少杏仁粉，導致他過敏死亡。
後來官府查驗，說地面上，窗戶上，院子裡都有，才認為是從外面隨風而至。
可這未免太離奇吧。
天底下當真會有這樣的事？一陣風吹來了杏仁粉，偏就讓不能碰，不能吃它的人吃進了肚子裡，丟掉性命？
“孫媛之死，是親近之人換了她的餐具，餐具裡有毒，她沒防備，所以喪命。”
“那陳林的死，是不是也是人為？或許是有親近之人替換了他的碗筷？”
“比如說兇手先將杏仁粉下入自己的碗裡，給別人的碗動手腳有難度，動自己的碗，總不會很難，當時風不是吹熄了蠟燭，有一段混亂，趁亂換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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