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算是耕讀傳家,小有薄產,之前遭逢戰亂,家裡是有些敗落了,不過長兄穩重,長嫂也會操持,一家人安貧樂道,倒是勉強將日子支應下來。
陳書讀了這些年書,他兄長一直勤勤懇懇地供他。
八個月前,陳秀才的妻子誕下麒麟兒,有感於自己兩袖清風,白讀了多年書還得靠兄弟們幫襯,就想一邊讀書一邊謀個差事,他同窗知道他的心思以後,三月前,就將他介紹到京城伯父家裡做西席。
陳秀才性子安分老實,他教東家的兩位公子和一位女公子讀書,認真負責,講得也挺不錯,東家很滿意。
這陳秀才看來看去,都不似是會招來禍患的。
至於死者,身份稍微有一點複雜,年娘子的父親是前周太子少師,有一回進了宮,也不知怎麼得罪了周惠帝,讓周惠帝抬出去打了十板子,人還在宮裡就嚥了氣。
年娘子和她孃親,孤兒寡母的就離開京城,回松州投奔了姨母。
楊菁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年娘子的出身,倒是稍稍理解人家為何一身清貴氣,與辛娘子她們坐在一處,愣是像兩個世界的人。
大戶人家的千金,從小大約也是學了禮儀,即便長大以後顛沛流離,總歸身上仍遺留了些舊日痕跡。
只這年娘子就是普普通通地長大的,也不似有仇家的模樣。
她姨母夫家是商人,家境殷實,年娘子母女雖是投靠,可她母親與他姨母兩個是感情特別好的親姐妹,姨母的夫家和年家也是世交,又都挺厚道,這母女兩個過得不壞,並不像一開始想象的那般,寄人籬下,千般艱難都和血咽。
“難不成還真是偷竊未遂,惱羞成怒,憤而殺人?”
周成皺眉。
楊菁沉吟半晌,忽然道:“陳家只有陳書一人讀書?”
周成翻了翻:“沒發現有別人?”
“陳家不是三個孩子?老三叫什麼?”
周成趕緊找人又去查,查了大半日才又查出來,陳家老大陳景,老二陳書,老三陳林。
楊菁看著陳林的名字,再想想松州,忽然想起來:“寧德三十九年,小周哥,你把寧德三十九年松州府的卷宗給我。你記不記得,咱們之前整理前朝歷年科舉卷宗時,有一份例卷,就是陳林的,松州府的例卷。”
周成可想不起來,不過連年份都有了,自然好找,很快,一行差役就把卷子翻出。
楊菁看了看,別說,雖然稚嫩,畢竟這卷子只是秀才卷,但在秀才卷裡,已算是一等一的好文章。
文字不算華麗,平實中卻很有可讀性。
周成趕緊再來找陳家陳林的訊息,這回一查,在陳林考上秀才第二年,就不幸去世了。
陳林是誤食杏仁粉,意外身亡。
他對杏仁粉過敏,而且特別特別厲害,只要沾上一點就喉頭腫脹,一個鬧不好,人就會沒。
陳林當時在松州也是小有名氣,相貌好,書讀得好,意氣風發,家族更是將其視為希望。
他沒了以後,他大哥陳景,還有陳書都特別特別傷心。
陳書都有點一蹶不振,讀書都讀得沒以前用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