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菁沒讓嚴娘子抱娃,自己把小有福扛在肩膀上。
聽著幾個店小二接連呼喊:“紫竹,竹板魚到!”
“清靈,水煎窩窩到!”
“皓月,肥碩河蟹一籠!”
整個酒樓熱鬧極了。
來回跑堂的小二,讓人一看就利索幹練。
小孩子被引得左顧右盼,也不哭鬧,就是眼看著一大蒸籠的螃蟹上桌,忍不住使勁吧嗒小嘴,口水橫流。
楊菁看得直笑。
不過螃蟹確實好,白肚金爪,蟹腿上生了一層金燦燦的毛髮,根根挺拔。
店小二十八九歲,乾乾淨淨,手套雪白,動作熟練,蟹八件在指間輾轉騰挪,雪白的蟹肉就落到盤子裡。
萬福樓裡此時也已過了吃雌蟹的時候,端上桌的都是雄蟹,雖是雄蟹,但個頭又大,且膏足肉堅,直接一勺子挖出來,蓋在烙得金黃酥脆的餅子上,完全無需醬汁,直接卷好入口,便鮮美得無可匹敵。
要說這個時代,樣樣色色都不好,但海鮮河鮮一類還真不一樣。
現代吃這麼一蒸籠的螃蟹,便宜了說,千八百肯定是打不住,就這個頭,這樣的規格,一隻蟹在市場上三百塊算少說,更不要講放到酒樓,有人給蒸熟,還有人給拆得乾乾淨淨,只差喂到嘴裡。
楊菁美滋滋地吃掉了兩大碗蟹肉。
嚴娘子趕緊勸了句:“蟹肉偏寒涼,好吃也要節制。”
看著菁娘哼哼哈哈地應,她也沒辦法,心裡盤算最近節省些,把她給菁娘攢的小金庫再填一填。
她早看出來了,這孩子是個手鬆的,沒隨著自己,怕是隨她爹了。
偏還既愛吃,又好些稀奇東西,這要是以後想買點什麼,愣是手頭緊,沒銀子,那得多難受?
嚴娘子早年受過苦,知道手頭沒錢的難過,她現在偷偷準備了三個鐵皮箱子,都好好鎖起來,給兩個兒子和菁娘攢錢。
以後萬一孩子們有需要,找到她面前,她總不能兩手一攤,口袋一翻,空空如也,半點忙都幫不上。
吃著蟹,楊菁又點了白果酒釀圓子。
這可不是萬福樓的特色,白果酒釀圓子是甜口,很少有人拿它來配河鮮。
不過,吃蟹宜佐酒,只是和嚴娘子吃,自是不好拉著嚴娘子喝酒的。
其實楊菁喝當下一般的酒水,全看肚子有多大,倒也不至於醉,至於嚴娘子,也是酒中行家,喝半斤八兩的,不在話下。
只一個顧著在女兒面前,另一個看看小奶娃,雖說如今已是僱的奶孃來喂,也開始乖乖吃輔食,但依舊不可能鼓動這便宜親孃去喝酒。
吃吃酒釀圓子,便算佐酒了。
萬福樓對面就是賣圓子的小攤,百果攪成餡料,滾上一層米粉,兌上甜甜的酒釀,果香,花香,酒香,相得益彰。
楊菁逗了會兒娃娃,等了沒多久,就聽清脆的敲門聲響起,先是一股花香、酒香,順著門縫絲絲縷縷地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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