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菁幾個低頭悶聲趕路,一路溜牆邊。
以前卷宗都需要送到御書房,或者延英殿,這最近天氣冷,皇帝改到御書房旁邊的雪柳齋辦公。
雪柳齋地下鋪設了地龍,一燒起來,溫度正好。
楊菁一進來,兩個小太監是熟悉面孔,一個姓陸,叫陸春,一個姓馮,叫馮車。
這兩個都和諦聽熟悉。
往日諦聽的卷宗出現什麼差錯,他們力所能及之下,能給兜攬,就給兜攬解決了。
平日裡諦聽這邊對這些相熟的小太監,也都是百般照應,銀錢還是小事,他們在宮外有兄弟姐妹,父母親朋的,諦聽都負責安頓。
彼此關係自然是越維護越親近。
陸春四下看了看,還叮囑了兩句:“這兩天咱宮裡老出些怪事,前陣子晚上,漱玉齋的林美人非說外頭鬧鬼,還嚇出病來。”
“漱玉齋離雲貴妃的賀芳殿也不過幾步路的距離,聽說都驚擾到貴妃了,鬧得不得安生。”
“咱們陛下一向對下人和氣,這回都有點動怒,上上下下吃了掛落,如今連晚上出門討口吃食,都擔驚受怕,唉。”
楊菁頷首。
怪不得進出宮門管制比以前森嚴許多。
以前也嚴,不過對諦聽這樣常來常往的衙門,一向就是走個過場。
都是熟面孔,一年下來不知道見多少次,見面三分情嘛。
說了幾句話,交接好,外面忽然就喧囂聲起。
是個宮女堵到御書房來,嗓門還不小。
“陛下,陛下您快去看看我們娘娘吧,她現在吃也不下,睡也睡不著,再這麼下去怎麼得了,我看就是有小人作祟,咒我們家娘娘呢——”
楊菁一驚。
兩個小太監也嚇了一跳。
外頭頓時亂了片刻,有兩個年長的宮女趕過去,一把捂住小宮女的嘴,將人連拖帶拉地往外拖曳。
陸春眼看著宮女被扒拉走,虛虛地抹了把汗,苦笑:“這是林美人從宮外帶進宮的點翠吧。”
“嘖,說起來別看我年紀不大,在宮裡也有五六年光景,前頭好幾年加起來,也沒這一年的見識廣。”
周惠帝在位,宮女們平日裡哪裡會高聲說話?
殿前石階上的鮮血,那是日日清洗,仍是洗不乾淨,那股子血腥味是經久不散。
宮女太監平日不敢多行一步,多言一語。
別說下人,就是宮裡的娘娘們,也是動輒得咎,膽戰心驚。
楊菁也沒有看熱鬧的心思,這宮裡的事不比外頭,能不摻和,就不摻和,收好了回執,就趕忙帶著兩個差役出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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