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菁坐在椅子上,抬頭看江舟雪蹲坐在塔頂,手持燭火,仔仔細細檢查塔頂的瓦片。
半晌,江舟雪翻身下來,把手裡的白帕子遞給楊菁。
帕子裡沾了一點凝固的粉末,楊菁聞了聞,又遞給周成和楚令儀他們看。
的確是血跡凝固後的殘留。
江舟雪抱著劍往樑柱上一靠,輕聲道:“噴濺狀,人血。”
楊菁和楚令儀一對視,楚令儀二話不說,趕緊轉身薅過自家的差役,交代兩句,讓他回去報信,能多快就多快。
這案子是結了案的,因為多少還有一點疑慮,暫且壓著沒往上面報,不過最多也就這一兩日,肯定會報了,這若是報上去才翻案,至少到過年剩下的這倆月,衛所上下都別想好過。
楚令儀經歷過一次錯案翻案,那之後半年,衛所上下將之前三年的舊案子都重新翻出來核查了一遍,所有人壓力都大得不成,好幾個頭髮都掉成了禿頭。
謝風鳴拎了個凳子擱在床榻旁,讓楊菁坐下,兩個人取出蠶絲手套戴好,提起被褥看。
楊菁湊近前,認真看了半晌,吐出口氣。
謝風鳴幽幽道:“兇手是個仔細人。”
江舟雪眯著眼,慢吞吞把劍遞出來,指了指茶桌,又指了指天。
楊菁揚眉,直接帶著差役,並楚令儀、周成等人,從外面攀援而上,上去看了看,瓦片果然有被掀的跡象,還有一點奇怪的黏著物,也就是楊菁眼力足夠好,尋常差役必看不出。
下面正好對著床榻。
謝風鳴從荷包裡取出一捧透明絲線,交叉了幾下,編成網狀,兜在被子底下繫好,順手把江舟雪往被褥上一拉。
江舟雪:“……”
楊菁失笑:“拉吧。”
周成幾個嚇得一哆嗦,咬著牙愣是沒鬆手,這時候若真鬆了手,好像會更可怕。
楊菁看他們哆嗦得下頭細索都來回打圈,轉得幾如陀螺。
細索越轉,眼看著江舟雪端端正正地坐在被褥上打旋,周成幾個憋得臉通紅,死死咬緊牙關,楊菁心下好笑,連忙一本正經地從袖子裡摸出把匕首,做出個穿刺的動作,做完,按著他肩膀讓他躺好,順帶著讓他握住匕首,又松繩子順下去。
“兇手大機率就是如此行兇。”
楊菁若有所思,“動作果決,速度快,沒有拔出匕首,噴濺的血並不多。”
謝風鳴伸手把江舟雪拉起來,接了匕首揣自己袖子裡點頭,又眨了眨眼吐出口氣,輕嘆了聲。
“這案子有意思。”
楊菁坐下來向下看:“你那些透明絲線是什麼?”
她剛才翻看被褥,還有屋頂瓦片,上面都有些乾枯的黏液,分明同謝風鳴那些黏著絲線的殘留一模一樣。
再加上零星滴落噴濺的血漬。
楊菁大體上清楚,這案子果然有點探案話本的風格,兇手不怕麻煩,折騰出如此撞大運的手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