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成嘆了口氣,“看著壯的像頭牛,其實肯定是早些年不注意,勞累過度,用身體用得太狠了。”
他四下瞟了眼,小聲道:“我們家和宮裡幾個御醫有些交情——你看咱們掌燈使。”
周成仔細看了看楊菁的臉,嘆了口氣。
“年紀輕輕,貴胄公子,武功不錯,從小也是金尊玉貴地長大,自幼打熬身體,當年那是咳嗽一聲,太醫就得出一身冷汗的主,現在幾個御醫為了他,卻是愁死了——”
“別管什麼金貴補品,再好的東西進了他的嘴,就和進了漏勺似的,什麼都留不住。”
“用的藥力大些,他那身體就不能承受,用的藥力小些,根本就是杯水車薪,全無用處。”
“幾個御醫私底下討論他的病,都說是早幾年不經心,身體虛耗太過,受傷中毒,不肯認真治,不肯好好養,總覺得身體好,年輕,沒什麼,結果你看看,現在剛二十多的年歲,那身體狀況,比咱們衛所看門的邵老頭還差。”
楊菁無奈瞟了小周哥一眼:“說周鴻呢。”
好歹是侯爺,還是掌燈使,怎能胡亂編排。
周成一向小心謹慎,不是個滿嘴胡說八道的人,大概是這幾日不知從哪又聽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話,故意來點她。
院子裡的風吹得滿地枯葉亂飛。
掃都掃不乾淨。
明明不該是這個時候,乖乖竟發了情,它是隻小母狗,兩歲的年紀,正是好時候。
這幾日,外頭總有野狗摸過來,衛所上下都有點緊張。
小林還說,過幾日閒下來,就去國子監衛所那邊牽他們的‘魏帥’來跟乖乖相親。
‘魏帥’是隻狼犬,三歲多了,是個帥小夥,也是衛所從小養大,訓練,工作認真,性情也好,說起來和乖乖真是配得很。
只是這兩隻平日裡見面,就跟王見王似的,雖說沒有互相撕咬,可卻難免較勁,也不知道能不能成。
楊菁走了下神,又把視線落在卷宗上,若有所思。
的確,這年頭暴斃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光是他們衛所,一年下來暴斃的事怎麼也得處理個七八十起。
“唔,反正這案子,我先過一眼,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。”
黃使正好上樓,聽見楊菁這般講,就笑:“我們家菁娘現在真是頗有經驗的諦聽人了。”
“要真覺得不對,那就查,直覺可是很要緊的。”
“因為你們查過很多案子,有時候可能一時注意不到到底是什麼在觸動你,但你的經驗,已經提前發現不對了,這種時候,你們大體就會覺得是直覺。”
楊菁失笑。
別說,她在醫院的時候,恩師也跟她過類似的話。
坐診時,面對病人要忽然有某種直覺,千萬不能錯過去,有直覺,沒證據,也要仔細查一查。
錯了,大不了就是病人麻煩一點,但你要是錯過去,很可能錯過的是一條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