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獵戶打扮的漢子,人高馬大的,背上還揹著一簍子毛皮,大部分是兔子皮和灰鼠皮,說話時臉都是慘白的,嘴唇發青,驚懼沒有絲毫作假的痕跡。
“哎喲,我也聽說了,好像是昨晚上吧?郭莊的一個小子來咱蔡村走親戚,就路過村東頭那一片墳地。”
“那小子本來想繞路的,只是天色也晚了,他有點著急,再說,這路平日裡常走,誰會多想?結果偏就出事了!”
說話的老漢表情緊繃,一時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。
楊菁幾個也探頭去聽。
職業習慣,楊菁都把記錄冊子翻出來,準備記上幾筆,回頭趕緊讓白望郎們調查調查。
村子裡出現這種稀奇古怪的傳聞,等到鬧出事端,肯定又是他們諦聽的差事。
若能防患於未然,不等出事就收拾乾淨,在考評上可是最優選擇。
“那小子挑著燈剛進墳地沒多一會兒,就看見前頭有鬼火,定睛仔細一看,老天爺,一個白麵鬼手裡正修補他自己的頭皮呢,頭髮鋪蓋得到處都是,生前也不知是遭了什麼罪,頭皮都被掀下來嘍!”
“差點沒把郭莊那小崽子給嚇死,半路上就站不住了,爬了半天,爬回村子的,要不是遇見了鄉親,好歹把人給整回去灌了些土方子熬的藥湯,嘖,小命都保不住!”
楊菁奮筆疾書記了半晌,手指忽然定住,默默抬頭看江舟雪,趕緊把記下的東西,刺啦一聲,扯下來團吧團吧塞袖子裡去。
謝風鳴:“……噗!”
楊菁:“案子要緊,咳,回衛所。”
三人縮著腦袋,灰溜溜地穿過人群,趕緊進了城。
楊菁是真有點著急,雖說這案子不像有多難的模樣,要辦的事卻繁瑣。
先要再填一份屍格,連證據一塊兒整理好,書面成文,遞送到黃使這裡,這裡蓋了印信,再知會京兆,順便遞送到上頭,通常這需要花費一天左右,第二日才能拿到迴文。
這效率已經是高得很離譜了。
反正黃使都說了好多遍,以前五天能搞完,衙門裡各級官員就算不上尸位素餐。
楊菁揮毫潑墨使勁寫,周成、小林他們也沒閒著,用不著等迴文,大家心裡有數,現在就重新把卷宗調出來,差役們開始四下跑腿,重新排查。
周成他們匆匆忙忙,楊菁卻算不上多緊張:“看看這兇器。”
兇器是銀針。
細若毫毛,雖說不短,可尚不到三寸。
從鼻穿入,直刺入腦,說來似乎可以,但要做到,還做得精準,真不是件容易事。
周成嘴裡含著‘馮素素’的名字,都要吐出來,一聽這話皺起眉,又洩了氣:“我還說,像這種案子,十有八九是身邊人乾的,唉。”
“周鴻就是個普通小商人,家業還敗壞了個七七八八,放到窮鄉僻壤,他還能算是一號人物,在咱們京城,像他這樣的一抓一大把。”
“哪個武林高手閒著沒事幹殺他玩?”
楊菁失笑:“我覺得小周哥說得不錯,這樣的案子,大機率得是身邊人下的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