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邵齊捉了大雁,高高興興走人。
楊菁善後累得眼冒金星。後頭還得給禁軍的兄弟們都塞紅包,請吃請喝。
再一想,如此操勞,竟是幫著黃鼠狼到自己窩裡叼走自家的小兔子,心裡就更火大。
小兔子倒是緩過勁,整日樂呵呵的,還似模似樣地學著縫起嫁衣。
辛娘子本來背地裡對龐家這門親事並非特別滿意。
但龐老太太,帶著兒子,閨女來定親,與辛娘子聊了半日,辛娘子就變得千肯萬肯,這幾天連做個肉醬,都想著讓小寶跑一趟,送去給龐老太太嚐嚐味道。
楊菁當時也見了人,龐奶奶比卷宗裡記載的還要通透。
婚書是一筆一劃寫下來,寫得工工整整,言辭也謙恭。
老太太其實不大識字,眼睛也花得厲害,光是這封婚書,她找人寫好,又好好背下來,記住,再誠心正意地認真寫了,費了不知多少力氣。
禮物大部分都是京城提親常備的禮,酒水點心,綢緞布匹首飾,但其中還有一樣,是把戒尺。
戒尺是老太太自小到大,拿來打龐邵齊的。
上面是龐家的家規,很短,只十幾個字,恤民濟世,良善為本,敬妻教子,家風永淳。
戒尺交給阿綿。
龐家就交給了阿綿。
“若是哪天邵齊這臭小子犯下大事,也沒必要揍他了,不是揍一頓便能過去。”
“這戒尺,打的是小錯小毛病,哪天他惹你不痛快,就是他不對,拿這玩意打他,既不傷手,落到他身上也不至於打壞了,皮肉捱上疼,腦子就清醒。”
辛娘子感動得兩眼放光。
楊菁卻是直磨後槽牙。
老太太真是厲害得緊,三言兩語拿捏住親家,不過也還罷了,反正正經是想好好過日子的模樣,只要心正,有點子心機,並不算壞事。
如今這樣的時代,家裡有個一看便能鎮得住場子,管得了小輩的老人家,那是福氣。
提親,也就是納彩之後,問名、納吉、納徵過得都很快。
辛娘子其實也是個爽快人,既認定了龐家,便並不刁難,甚是好說話。
龐邵齊此人又是個活泛的,慣會順杆往上爬,這月都沒過,聘禮就風風光光地送到楊家來。
楊菁看過,這小子挺有誠意,旁的不講,他居然搞到一匹正經的照夜白,是匹小母馬,楊菁查了一下,這小子以前偷偷跑黑市去幹了一陣,結交到一些人脈。
如今他改邪歸正,大部分惡人都讓他坑死,但到底還是有些遊走在邊界的兄弟在。
這幫人堪稱神通廣大,連照夜白也能買到。
哼哼。
楊菁送的一匹白色小馬駒,倒是被襯得尋常許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