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她輕輕拍了拍雲綺手背,“往後若有難處,可來城郊清寧寺尋我.就說,是想尋寧安居士.”
雲綺目光在經卷上懸了又懸,睫毛簌簌顫動,終究輕輕接過那捲《妙法蓮華經》.
她將經卷貼在胸口,語氣靦腆中帶著真摯:“既然夫人說與我有緣,我便收下了,也謝過夫人這份心意.”
楚虞頷首,攜著孫嬤嬤轉身離去.
待她們離開,雲綺望著手中絹軸,指腹漫不經心摩挲過上面因果迴圈四字.
忽而抬眼,眉梢微挑,那雙原本清如秋水的眼眸裡,漫過幾縷慵懶的笑意.
一舉一動皆透著成竹在胸的愜意.
她當然知道,剛才這位夫人正是安和長公主.
也知道,她方才自言自語的那番話,正中對方軟肋.
她現在手裡的,僅僅是一卷佛經嗎?
自然不是.
她今日已在安和長公主心中種下極佳的印象,這位長公主無形中已對她另眼相看.
那句有難處去清寧寺尋她,就是日後願對她出手相助的伏筆.
只可惜,話本里只寫明安和長公主失散一女,因此多年來禮佛行善,今日親臨慈幼堂.
她本會在今日結識雲汐玥,因感念其善良而萌生庇護之意,此後將思女之情分寄於她.
話本里卻始終未提,長公主那位失散的女兒慕容昭瑜究竟流落何方,是否尚在人世.
的確——
雲汐玥才是話本里氣運加身的主角,親生女兒越是音信全無,長公主便越會將滿心慈愛傾注於她,護她在這世道周全.劇情又豈會容慕容昭瑜真的歸來?
*
離開慈幼堂時,已是傍晚.
接下來這兩日,雲綺蜷在竹影軒懶得出門.而云汐玥生這場病,也整整在床榻躺了三日,據說下個床渾身都虛弱無力.
第三日下午,雲綺在院內看向天空.
天際的日光蒙著層薄薄的紗翳,原本湛藍的天穹像是被人潑了淡墨,在極遠處暈染出淺淺的灰意.
尋常人瞧著只當是暮色將臨,她卻知道,這是暴雨將至的徵兆.
她喚來穗禾,讓她拿紙筆過來.
穗禾站在一旁,只見自家小姐慵懶揮毫,在紙上落下九個大字,寫完還滿意地提起來看了幾眼.
緊接著,便隨手將那張紙草草一折,遞給她吩咐道:“去趟丞相府,就說這是我給那位裴丞相的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