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她不是什麼都不懂.
至少方才抵著她的是什麼,她心裡是明明白白的.
但她也並沒有怕他,方才的慌亂也只是害羞——想來是此刻才後知後覺,懂了當初他為何要沉聲按住她,叫她別亂動.
雲硯洲淡淡垂了垂眼,長睫將眸底的暗湧遮得乾淨.
他還真是個卑劣無恥的兄長.
剋制磨得薄了,便有了直白的貪念,想把人更深.更緊地圈在自己懷裡.任由那點暗藏的佔有慾,在心底悄無聲息地蔓延.
屏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,軟緞蹭過襯裡的細棉,像深秋午後風吹過落滿銀杏的窗,細碎又撓人.
他目光落在屏風上隱約映出的少女身影上,眸色悄然染上幾分不易察覺的深沉,連指尖都似漫過一層薄熱.
很快,雲綺便繞出屏風走了出來.
她換下寢衣,身上穿了件杏黃色緞面襦裙,裙襬綴著幾縷同色流蘇.
清麗的杏黃在深秋的蕭瑟裡撞出一抹鮮活,襯得她本就精緻的眉眼愈發靈動;剛洗漱完的肌膚透著水潤的瓷白.
本就是剛起床沒綰髮,只隨手用支白玉簪將一頭青絲鬆鬆攏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在頰邊,既有晨起的慵懶,又透著幾分嬌俏隨性.
只是她顯然沒穿利落.乍看還好,仔細一看,一側衣襟歪著,腰間緞帶鬆鬆垮垮繫著,連裙襬的流蘇都纏在了一起.
換了衣服的少女早沒了方才的侷促,幾步就來到雲硯洲跟前,站在離兄長兩步遠的地方.
轉了個圈,裙襬流蘇跟著晃出細碎的弧度,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親近和依賴:“大哥,我穿這條裙子好看嗎?”
雲硯洲目光掃過她歪掉的裙腰,聲音依舊平穩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:“靠近一點.”
雲綺依言走到他面前,乖乖站定.
他坐在椅子上,抬手便握住了她腰側鬆垮的繫帶,指節不經意擦過她溫熱的腰腹,動作耐心又細緻地將歪掉的裙腰理正,再拉緊繫帶打了個規整的結.
隨後又抬手替她撫平領口皺起的衣襟,指尖偶爾觸到她的脖頸,惹得她微微縮了縮,嘟囔了一句:“好癢……”
雲硯洲頓了頓,垂眼用指腹撫過她的下頜,目光落在她腦後挽得略顯凌亂的髮髻上,淡淡道:“坐過來,大哥給你綰髮.”
雲綺聞言眼睛先亮了亮,隨即又帶著點詫異:“大哥連給女子綰髮都會嗎?”
“書上看過.”雲硯洲伸手取過妝臺上的木梳,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釦住梳柄.
指腹摩挲過光滑的梳背,彷彿只是隨手拾起一件尋常物,面容卻襯得愈發溫潤如玉:“看著並不難.”
雲綺聽了,先低頭看了眼他的膝頭,睫毛輕輕顫了顫,顯然想起了方才的事情,顯得有些猶豫.
隨即她抬眼看向一旁,搬來一張小巧的梨花木凳,放在雲硯洲身前:“那我坐這個凳子好了,這樣大哥給我綰髮也方便些.”
雲硯洲看著她將凳子擺到身前,握著木梳的掌心有那麼一瞬頓住,又平緩放鬆. 語氣斂得尤其平靜,緩緩吐出一個字:“好.”
她這是,要和他這個大哥,保持距離了嗎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