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正川癱坐在正廳的梨花木椅上,手還在微微發顫——方才他被逼到這份上,不得不脫口承認了當年強迫鄭姨娘的事.
但隨著雲綺推開後門,門外的後院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——雲正川下意識看去,驟然眼前一黑,渾身幾近震顫.
只見後院裡烏壓壓擠滿了人,從灑掃婆子到浣洗丫鬟,甚至連伙房燒火的雜役都來了,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他.
那一瞬間,雲正川只覺得血液轟地一下全倒流回了頭頂,整個人像被投進了冰窖.
但還沒待他緩過這口氣,就聽見雲綺又漫不經心補上一句“這下知道,誰才是侯府的真賤人了吧”.
雲正川幾乎是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.
“……是你?!”半晌,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尖利得有些變形,顫抖的指直直指向門口的雲綺,“是你把這些人叫到後院來的?!”
雲綺笑得愈發乖巧:“方才我不是和爹爹說了嗎,我要找紅梅打聽鄭姨娘的事,便先支開了旁人.”
“正巧正廳有熱鬧,我就把所有人都支到這兒來了.”
好一個把所有人都支到這兒來了!
擺明了就是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,要讓所有人都來看他被戳穿真相的醜態!
雲正川氣得渾身發抖,胸膛劇烈起伏,險些說不出話來:“你——你這個逆女!”
她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家醜不可外揚!
就算雲綺不是他親生的,可侯府養了她十幾年,這個小野種還有沒有點良心?!竟暗中把全府人叫來,將他的臉面撕得粉碎!
他可是堂堂侯爺,卻當著全府上下的面承認了自己當年的齷齪行徑,日後他還為何在侯府立威?
而且如此人多嘴雜,事情怎麼可能不傳出去,這般強迫丫鬟的上不得檯面的事情被外人知曉,他在京中還有何顏面?
一旁的沈鴻遠聽完前因後果,再顫抖著從紅梅手裡接過那張血書.
泛黃的紙上,女兒當年的字跡早已暈開,卻仍能看清那一筆一劃裡的絕望,彷彿能看見女兒當年在燈下寫血書時,血淚暈染在紙上的模樣.
他手指顫抖著撫過紙面,粗糙的紙頁磨得心口劇痛,沈鴻遠猛地抬頭,聲音裡滿是悲慟與憤恨,連帶著渾身都控制不住地顫抖:“……雲侯爺!我真沒想到,你竟是這般道貌岸然的偽君子!”
“玉微她到底做錯了什麼,要被你這般糟蹋欺辱?這些年來,你夜裡真能睡得安穩嗎?!”
雲正川被沈鴻遠眼裡滔天的恨意一激,下意識後退兩步,差點踉蹌著摔倒,卻因為心虛不敢再與沈鴻遠對視.
雲綺適時開口,聲音輕軟又帶著散漫,“沈老爺別急.道貌岸然的可不止我爹爹,您以為我娘就是個好人了嗎?”
蕭蘭淑原本正沉浸在得知當年真相震驚與惱怒中.
這些年,她一直信著雲正川的話,以為是鄭姨娘不知廉恥.蓄意勾引,卻沒想到,竟是自己剛有身孕,雲正川就耐不住寂寞.
而且,他定然是早就盯上了綠竹,貪圖她的美色.
她還沒從這打擊中緩過神,雲綺的話便像一道驚雷劈在頭頂,她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