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傷,是姐姐疼他的證明,是獨屬於他的,愛的勳章.
雲綺上次給雲燼塵處理鞭傷時提來的藥箱,還擺在屋角矮櫃上.
她過去隨意翻了翻,從那堆瓶瓶罐罐裡找到一瓶跌打損傷的藥膏.
“坐下.”雲綺的聲音沒什麼起伏,指尖已蘸了點瑩白藥膏,覆在雲燼塵紅腫的唇角.
清涼的觸感裹著淡淡的草藥香,落在灼熱的皮膚表面,又順著紅腫的邊緣慢慢漫開,像一汪清泉漫過焦土.
雲燼塵一動不動,連呼吸都輕得聽不見,任憑雲綺的指尖在他臉頰上動作,他的眼神自始至終只落在姐姐身上.
待雲綺快塗好藥,他才輕輕歪頭,將自己的手輕輕覆在姐姐手背上.
指腹貼著她的皮膚,另一邊沒上藥的臉頰一點點無蹭著她的掌心,像小狗般,貪戀著主人溫熱的觸碰.
“姐姐……”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了腳步聲與說話聲,打破了寒蕪院的安靜.
雲綺抬眼朝院門望去,只見周管家引著沈鴻遠走了進來.
沈鴻遠一踏入院子,目光便掃過四周.
院牆斑駁掉皮,牆角堆著枯敗的雜草,牆上裂著細縫,連院中的老樹都枝椏稀疏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簡陋破敗,連尋常百姓家的院子都比不上.
他的肩膀不禁控制不住地顫了顫.
這哪裡像是侯府三少爺該住的地方?
在沈家,即便是下人的住處,都鋪著平整的青磚,院裡種著花草,比這裡體面百倍.
他的外孫這些年,究竟被雲正川那種人面獸心的人如何磋磨?又吃了多少他看不見的苦?
沈鴻遠還沒從這份鑽心的疼惜中緩過神,便被周管家引進了屋.
剛進門,他就看見雲燼塵從椅子上起身,朝自己看來——而少年的左半邊臉,竟腫得老高,連唇角都泛著紅,痕跡清晰得刺眼.
明明不久前從正廳出來時,孩子的臉還好好的,怎麼才這麼會兒功夫就傷成這樣?
沈鴻遠當即倒吸一口涼氣,快步上前,聲音都帶著顫:“塵兒,你的臉這是怎麼了?是有人欺負你.傷了你?”
雲燼塵抬眸看向他,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,只淡淡道:“沒有,是我剛才走路不小心,撞到柱子上了.”
自己的外孫說是撞的,沈鴻遠也不好多說什麼.
他將視線轉到一旁的少女身上.
來的路上他已經聽這位周管家介紹過了,這個雲綺曾是侯府嫡女,現在卻是侯府名義上的養女.
沈鴻遠沒有忘記剛才在正廳裡發生的一切.若不是眼前的少女趕來,他還被雲正川和蕭蘭淑矇騙,以為是自己的女兒做了錯事才被髮賣.
是她,為自己蒙冤多年.遭人誤解唾棄的女兒洗清了汙名,讓九泉之下的女兒終於能以清白之身安息,不再死後還被那些流言蜚語纏身.
而且看見自己的外孫只和她親近的模樣,不用想也知道,她一定是在這侯府唯一對塵兒好的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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