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綺不知道楚翊是什麼時候找過來的,抬眼的剎那,才撞見那抹佇立在陰影裡的身影.
夜色濃稠,月色勾勒出男人挺拔又自帶矜貴氣場的輪廓,卻未照亮他眼底的深晦.
眉峰微蹙,那雙素來藏著算計與深意的眸子,此刻翻湧著未明的暗流,牢牢鎖在她與玄塵相觸的腕間.
明明維持著不動聲色的姿態,周身卻縈繞著一股沉甸甸的低氣壓,將那份暗中發酵的醋意,不帶情緒地裹進深沉的表象之下.
可雲綺偏生捕捉到了,楚翊開口的瞬間,語氣裡竟摻著一絲難以言喻的……幽怨?
連帶著他的眼神,都像是當場抓包捉到了她揹著他們“偷吃”的行徑,無聲地控訴.
她想起上次兩人開誠佈公的談話.
那時楚翊將祈灼.霍驍.裴羨.謝凜羽還有云燼塵都包括在內,問她身邊是不是就只有他們.
她當時思索片刻,如實答道:“或許還有一個,但應該不會再多了.”
而此刻,玄塵的手還輕握著她的腕間,這一幕落在楚翊眼中,顯然是讓他起了誤會.
所以他才會這般帶著暗戳戳的酸味問她,不是說應該不會再多了嗎.還是說,玄塵就是她口中那個“可能”.
上天作證,雲綺承認她這個人是花心了點,也承認看到這位玄塵大師長這副樣子,她確實也起了那麼點心思.
但她今晚自己溜出來,可實實在在是為了正事.
只能說,這大概就是口碑.
要說她和玄塵什麼都沒發生,她自己都不信.
楚翊的出現並未讓玄塵有太多波瀾,他只是平靜地鬆開了握著雲綺的手.
他認識楚翊.
或者說,他熟知她的一切,對圍繞在她身邊的每一個男人也都瞭如指掌.
從昔日她庶弟埋首在她身下的纏綿,到後來馬車上與那位七皇子突破界限的沉淪.
從月色下她指尖扯動少年胸前銀環細鏈的迷亂,到前幾日與前夫攪得滿屋狼藉的放縱.
再到她與她兄長.與國公府世子,乃至與眼前這個男人的種種拉扯與親密……
這些過往並非他刻意窺探的隱私.
奈何無論是她的前塵舊事,還是來到這世間後的種種糾葛,情愛之事都佔據了濃墨重彩的一筆,讓他想不看見都難.
玄塵甚至知道,按少女的性格,她大概懶得解釋什麼.
所以他主動開口,波瀾未起:“閣下誤會了.我與這位小姐不過偶然相遇,方才她不慎踩在鵝卵石上險些摔倒,情急之下我才伸手攙扶.”
楚翊一言不發,只以沉沉的目光直直盯著玄塵,眼底翻湧的暗流藏著不加掩飾的審視.
先前雲綺說她要自己出來走走,他便有所察覺,她大概是有什麼事要瞞著他們去做.
但這是公主府,她應該不至於瞞著他們,特意出來見別的男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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