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宴會夫人也帶著二小姐去了,只是夫人和二小姐沒跟大小姐一道回來,而且夫人回來時臉色難看得很.至於二小姐是什麼時候回府的,奴才也不清楚.”
昭華公主府的滿月宴.
直覺告訴雲硯洲,這場宴會上一定發生過什麼.
霍驍,想來也該在場.
他不會去問母親與雲汐玥.
她們心中本就存著對雲綺的成見或仇怨,特別是他母親,提及雲綺時根本做不到客觀講述,只會是對她不利的片面之詞.
是以他抬眸吩咐:“替我備一份柬帖,送往安遠伯爵府,邀約蘇公子一敘,地點定在枕月樓.”
蘇公子,即安遠伯長子蘇硯之.
安遠伯的胞弟正是昭華公主的駙馬,論輩分,蘇硯之算是公主的內侄.有這層親眷淵源,公主府的滿月宴,他必然會親自赴宴.
…
傍晚,湖心小築,枕月樓.
鏡湖湖心的樓宇三面臨水,傍晚的風捲走了白日的餘溫,攜著湖面清冽的水汽掠過簷角.
今日暮色澄明.
粼粼波光漫過水麵,將橙紅晚霞與歸鳥的剪影揉得細碎,映得雅間窗紙都泛著溫潤的光暈.
雅間內陳設極簡,臨窗設著一張嵌雲紋的花梨木茶桌,雲硯洲與蘇硯之相對而坐.
桌案上置著一套冰裂紋汝窯茶具,紅泥小爐煨著山泉水,咕嘟聲輕細如絮,水汽順著壺嘴嫋嫋升起,混著白毫銀針的清冽茶香漫滿室內.
雲硯洲執壺注茶,茶湯澄澈如琥珀,循著杯壁緩緩衝注,分寸拿捏得絲毫不差.
蘇硯之望著那道細流穩穩落杯,神色難掩意外.
他與雲硯洲同為世家嫡長子,年紀相近,年少時在宗親宴上便有交情,可這般單獨被邀至枕月樓對坐品茗,還是頭一遭.
在京中所有人眼裡,雲硯洲向來是天之驕子,神色溫潤,待人接物無可挑剔,可蘇硯之每次與他相對,總覺那份溫和裡裹著層無形的疏離.
他有時也會暗笑自己多心,許是雲硯洲太過出色,那份從骨血裡透出來的矜貴與通透,本就會讓周遭人不自覺屏息斂神,不敢輕慢.
見雲硯洲將茶盞推至自己面前,蘇硯忙斂了思緒,謝茶後仍帶著幾分探詢:“雲兄今日忽然邀我見面,倒是讓我有些意外,不知可是有什麼事?”
雲硯洲執壺的手微微一頓,瓷壺輕擱在壺承上,面上溫潤未減:“不瞞蘇兄,今日相邀,確是有一事相求.”
相求二字出口,蘇硯之著實愣了愣,眼底掠過一絲訝異.
倒不是他輕視自己,實在是雲硯洲能力卓絕,侯府勢力穩固,京中能讓他開口說“相求”的事,實在少見.
但他面上未露輕慢,放下茶盞時語氣懇切:“咱們相識多年,何須說求?若真有我能出力的地方,雲兄儘管開口.”
雲硯洲頷首,緩緩開口:“前些日子云某因公差一直在臨城,未在京中.聽聞前日晚昭華公主府舉辦滿月宴,蘇兄應該有到場.”
“舍妹也前去公主府赴宴了.我想向蘇兄打聽,舍妹在那場宴會上,可有發生過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