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她素來沉穩持重.恪守規矩的大兒子,今日也全然沒了章法——雲綺遲到,他不許旁人置喙.雲綺夾不到菜,他便讓丫鬟貼身伺候.竟比她這個主母的架子還要大!
這飯真是還沒吃都快把她噎死了.
雲綺對飯桌上暗潮湧動的氛圍視而不見.
她其實對盤中的鹿肉興致缺缺,反倒對身側下人托盤裡爐上溫著的那壺酒,更感興趣.
空氣中除了鹿肉宴濃郁的脂香,還漫著一縷清冽綿長的酒香,隱隱約約鑽人鼻息.
她抬眼望過去,輕輕一指:“這是什麼?”
周管家連忙躬身回話:“大小姐,這是陛下午後傳旨時,同這鹿肉一道賞下來的醉仙釀.”
“聽說是宮中御酒坊古法窖藏的佳釀,入口綿柔回甘,最能解鹿肉的肥膩腥羶.”
雲綺眼底的興味更濃,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面前的空杯:“給我倒一杯.”
大小姐開口要酒,周管家卻不敢應聲,下意識看向主位上的雲硯洲,等著大少爺拿主意.
雲硯洲的眸光微動,先是落在那壺酒上,隨即,目光越過滿桌珍饈,落在了雲綺身上.
這是他今晚第一次這樣看她.
他想說,那酒後勁極烈,尋常人喝上半杯便要醉倒,他也知道他的妹妹那點淺酌輒醉的酒量.
可話到嘴邊,那日雲綺的話又清晰地響在耳邊.
她說,她不喜歡被他這個大哥管著,她想要自由自在.
於是,沉默半晌,他終是從喉間擠出兩個字,低得幾不可聞:“……隨她.”
他竟然隱隱在怕.
不想再約束她什麼.
因為怕再次看到,她對他任何排斥或失望的眼神.
周管家站在原地,心裡直犯嘀咕.
從前在這侯府,也就大少爺能管得住大小姐的性子,大少爺從前也定然不會允許大小姐隨意飲酒的.
可眼下,今日的種種,怎麼竟像是大小姐想做什麼,大少爺便依著什麼,半點管束的意思都沒有?
這般下去,大小姐往後豈不是在侯府更隨心所欲,無法無天了.
雲綺似是早將雲硯洲的反應算準了,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,抬了抬下巴示意麵前的空杯:“喏,給我倒上.”
那端托盤的婢女連忙上前,一手穩穩託著托盤,另一手便要執壺斟酒.
誰知托盤釉面光滑,她走到雲綺身側,剛準備去斟杯中,那溫酒的小銅爐竟在托盤上打滑,眼看就要傾側.
婢女霎時驚得臉色發白,條件反射伸手去撈,身側的雲綺也下意識抬手去擋,手背一不小心也撞到那爐壁.
“嘶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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