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被他用披風嚴嚴實實裹在懷裡,像是揣著塊一碰就碎的嬌嬌珍寶.
許是睡得正酣被驟然叫醒,她蹙著小巧的眉頭,將瑩白的小臉埋進男人溫熱的胸膛,不肯抬眸,更不肯下地.
而抱著她的那個男人,素來光風霽月.溫潤端方,此刻卻半點不耐煩也無.
他就那般靜立在馬車旁,微微俯首,薄唇湊近少女耳畔,似在沉聲軟語地哄著.風掠過他墨色的髮梢,掀起幾縷髮絲.
男人的唇瓣似有若無地擦過少女柔軟的發頂,動作輕得像一陣風,讓人分辨不清那究竟是無意拂過,還是刻意觸碰.
這個男人是誰,在場之人自然個個認得.
正是那位同樣深得楚宣帝倚重信賴的,永安侯府嫡長子,雲硯洲.
也是雲綺的兄長.
但一瞬間,所有人的眼神,都變了.
他們不是沒見過雲硯洲,更清楚雲硯洲是何許人物.
沒有云硯洲,便沒有永安侯府如今的屹立體面與帝王恩寵.這個男人,遠比他表面那近乎完美的溫潤端方,要深不可測得多.
更遑論,世人皆知他是個極為守禮的君子.楚宣帝曾多次當著滿朝文武誇讚,雲卿持身端正,乃是世家子弟的表率.
可就是這樣一個人,竟抱著他這位並無血緣的妹妹下馬車,姿態還這般貼近.
祈灼和裴羨的眉眼幾不可察地動了動,眸底飛快掠過一抹深意,隱約猜到了什麼.
霍驍緊緊盯著那道抱著少女的身影,一時竟怔住了,腦海中陡然一響,像是驟然想通了某件被忽略的關鍵事.
那日他陪雲綺去廟會,送她回府時,曾與雲硯洲撞個正著.
第一眼對視,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暗藏的敵意.只是那敵意藏得極好,彼時他只當,雲綺是雲硯洲一手教養長大的妹妹,自己作為休棄她的前夫,惹來對方的不喜,實在再正常不過.
可面對自己所愛之人的眼神,是騙不了人的.
此刻哪怕隔著距離,雲硯洲望著懷中人的側臉與流露的神色,那眉宇間溫柔繾綣,絕對不止是兄長對妹妹的疼愛.
楚臨倒是半點異樣都沒瞧出來,順著眾人的目光望過去,還咋舌道:“沒想到雲綺如今和她大哥的感情,竟比從前還要好,這寵得,也實在是過頭了些.”
話音剛落,他瞥見楚翊的手正死死攥著茶杯,指節都泛了白,不由得疑惑問道:“四弟,你這是怎麼了?這茶杯你這麼握著不燙嗎?”
楚翊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,只是緩緩收回視線,垂眸望著杯中還冒著熱氣的茶水,眼底一片晦暗.
他終於知道,那日她口中那句“或許還有一個”,指的是誰了.
原來,是她的大哥.
而瞧著眼前這般光景,顯然已經不是“或許”,而是“已經”了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