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用膳的時辰,所有人都待在各營帳內.無人注意到,唯有云綺的營帳外陰影處,立著一道纖瘦的身影.
是雲汐玥.
她今日是獨自一人來的圍場.
來時乘著永安侯府最華貴的馬車,車廂嵌著通透的琉璃窗,車內暖爐一路燃著上好的銀絲炭,比旁的勳貴小姐的車駕都要體面.
她的營帳也遠比雲綺的闊綽,鋪著厚實的西域絨毯,掛著暖融融的貂絨帳簾,案上擺著精緻的玉器擺件,處處透著侯府嫡女的矜貴.
如今她已經實現了最初的執念——雲綺已經搬出了永安侯府.
可她好像一點都高興不起來.
雲綺來圍場需要人引領.
大哥二哥一早便出了府,去了雲綺的新住處接她.而她這個留在侯府的嫡女,卻只能孤零零地坐著馬車來圍場.
她的營帳再華貴,卻好像格外空曠,炭爐的熱氣暖不透四壁的冷清,連點心都是涼的.
寒風捲著枯枝碎屑打在臉上,雲汐玥自己也說不清,為何鬼使神差地踱到了這裡,只是下意識地,想來看看.
帳內的笑語聲一陣接著一陣,隔著一層薄薄的帳布透出來,像極細的針,一下下紮在她的心尖上.
她忍不住踮起腳,透過帳簾的縫隙往裡瞧.
就瞧見雲綺被那兩位長公主府的郡主圍在中間,三人湊在一處,眉眼彎彎,親暱得像是一母同胞的姐妹.
這一幕讓她有些恍惚.
是啊,雲綺如今是長公主府的義女,與這兩個郡主同在一個族譜.
只是不久之前,在雲綺身旁叫著她姐姐的人,還是她.
明明她該恨她的,明明她們只能是勢同水火.絕無可能和平共處的敵人.可為什麼此時此刻,她卻只覺得心頭酸澀.
她好像擁有了一切,可又好像什麼都沒有.
雲汐玥凝著帳內那片溫馨熱鬧的場景,緊緊咬著下唇,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幾分.
寒風又起,卷著帳內飄出的甜香,拂過她蒼白的臉頰.
她往後黯然退了一步,單薄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杏林的枯枝影裡.
裡面雲綺正拈著一塊桂花糕,無意間抬眼,瞥見了帳外那道佇立許久,又默默離去的身影,眸光微微動了動.
柳若芙察覺到她的視線,柔聲問道:“怎麼了阿綺,你在看什麼?”
雲綺收回目光,像是想到了什麼,淡淡道:“沒什麼.”
…
下午的淺山小圍結束後,眾人的晚膳添了幾分野趣.
除了尋常的珍饈佳餚,還佐著下午親手獵來的野味,肉香混著煙火氣,在暮色裡漫開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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