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勝:“……”
賀建民:“……”
老丁哈哈大笑。
兩個老煙槍夾著煙,都忘了抽。
他們三人看著眼前的小光頭,滿臉是絕對服從組織,正氣凜然的小崽子,一時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小崽崽學壞了,官話一套又一套,變成小油條了~
賀建民把手裡快燃盡的菸頭狠狠摁滅在窗臺的積雪裡。
他轉過身,臉上那混不吝的痞氣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、幾乎能刺痛人的凝重。
他目光直直地射向老丁,聲音不高,卻象沉重的石頭砸在每個人的心上:“老丁,你在二科,搞情報,運籌惟幄。邊防情況,你比我和老八清楚,蹲塹壕,啃冰雪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窗外風雪瀰漫的北方。
“巡邏隊碰上了,互相瞪著眼,手裡攥著的是棍棒和鐵鍬!是不致命,可一棍子下去,斷骼膊斷腿,落下終身殘疾的還少嗎?!”
他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沙啞:“我們爭奪的,不僅僅是一臺裝置,不僅僅是那二十公里的通訊距離。我們爭的,是下一場可能就在明天、或者後天突然爆發的衝突裡,我和我手底下那些兵崽子們,能提前幾秒鐘得到預警,能快一點點呼叫到支援,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機會!”
“如果在那次戰役有這個玩意,當年我那個班,也許就不會只剩下三個能自己走回來的!”
賀建民的話,象一把冰冷的剌刀,剖開了所有冠冕堂皇的官話和算計,露出了底下最殘酷、也最真實的底色——生存。
王德勝也沉默地低下了頭,狠狠吸了一口煙,煙霧繚繞中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老丁緊緊抿著嘴唇,作為同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,他太懂賀建民話裡的分量。
賀瑾躺在炕上,小聲地咳嗽了一下,看向老丁,聲音虛弱但清淅:“丁爸,車載的介面卡圖紙我快畫好了,可以先給邊防試用收集資料……”
老丁走到桌邊,拿起那臺對講機,他摩挲著對講機的外殼,良久,終於開口,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緩:
“賀瑾同志。”
“到……” 賀瑾掙扎著想坐起來。
“躺著!” 老丁命令道,然後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賀建民和王德勝,最後落在王小小臉上,“車載介面卡圖紙完成後,由二科備份,並形成書面報告。我會親自打報告,申請將第一批試用裝備,優先配發給賀建民同志所在的一線邊防師。”
他沒有說“給”,而是說“申請優先配發”。這依然是程式,但已經是程式內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傾斜和承諾。
賀建民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了下來:“老王,輸了吧!老子說過,我說了今天一定能讓老丁給我們對講機,給煙給煙。”
王德勝一臉嫌棄看著老丁:“老丁,你怎麼這麼沒用?就這麼被老賀哄騙了”
老丁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老子對你們兩個混蛋就是太心軟了,三天後,你們自己走到邊防吧!?”
王德勝摟著他的肩膀:“老丁彆氣,彆氣,晚上來吃飯,我這裡有毛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