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小無視了他們的調侃,繼續她的表演:“這個設計呢,不用電,不用油,就靠幾根鐵條和彈簧。但它能讓咱們邊防的兄弟,揹著五十斤的東西爬山,感覺像背三十斤。”
老丁捏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緊了緊。
他也是從一線摸爬滾打上來的,太知道節省二十斤體力在長途奔襲、極限巡邏時意味著什麼,那是能多帶兩天的口糧,多背一百發子彈,甚至是生死關頭多跑出一里地的差距。
楚隊長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:“接著說。”
王小小加重了語氣,目光落在老丁臉上:“最重要的是,它能讓兄弟們在‘牛馬都上不去’的鬼地方,照樣把重傢伙扛上去。比如某些特別陡、特別滑,以前只能輕裝上去看看就下來的山頭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鑰匙,精準地插進了老丁作為情報科的心鎖。
也深深打動了賀建民做為邊防指揮官,那些地圖上標著、卻因補給困難而無法建立有效存在感的制高點,那些因為重武器上不去而只能被動防守的險要地段……
如果真能有這麼個東西……
賀建民眯起了眼睛,他看問題的角度更“歪”一些:“聽著是不錯。但這玩意兒,重不重?會不會反而成了累贅?結實嗎?別爬一半散架了。還有,貴不貴?能不能讓兵工廠那幫鐵公雞點頭做?”
王小小早就料到會有這些問題,她早有準備:“框架用普通鋼材就行,關鍵關節用好點的軸承和彈簧。而且軸承用先有的就成,總重控制得好,比它省下的力氣和帶來的好處,絕對值!至於兵工廠,搶著做,就是沒有兵工廠,爹,你只要去兵工廠進來軸承,你自己的機械小作坊就可以做。”
老丁:“把你的圖紙拿來給我看。”
王小小眨眨眼,身子沒動,只是把拿著圖紙的手又往前伸了伸,離老丁的指尖就差那麼幾寸,卻像隔著一道無形的溝壑。
她就不起來。
屁股上的鈍痛還在提醒著她不久前的教訓,好不容易在椅子上找到一個既不太壓到傷處又能維持體面的支點,她可捨不得離開。
再說了,這可是她的地盤,雖然簡陋,但門上掛著的是她的牌子。
老丁眯著眼,看著這小崽子耍無賴,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:老子讓你拿過來,你就該雙手奉上,還敢討價還價?
王小小迎著老丁的目光,臉上那點狡黠和得意沒退,反而更明顯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用那種故意放軟、又帶著點理首氣壯的調子說:“丁爸,您看,這兒呢,是我的宿舍。在這裡頭,只有爹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賀建民,“和爹的寶貝閨女。”
她把“寶貝閨女”西個字咬得有點重,潛臺詞昭然若揭:*在自己家,在剛挨完揍的“傷者”面前,您這位丁爸是不是該稍微體諒那麼一點點?
賀建民在旁邊端著酒杯,差點沒憋住笑。這小兔崽子,剛挨完揍,轉過頭就敢拿“寶貝閨女”的身份跟老丁討價還價,這臉皮和心眼,真是隨了……咳咳,真是青出於藍。
楚隊長也低下頭,肩膀幾不可察地聳動了一下。
老丁被王小小這番話噎了一下,瞪著這個坐得穩穩當當、一副“我屁股疼我有理”模樣的光頭少女。
他臉上那層嚴肅的官威有點繃不住,又好氣又好笑。
他當然知道這小崽子屁股疼,他把禁閉室的小兔崽子領回來,又捱了賀建民一頓家法,能舒服才怪。
他深吸一口氣,似乎在權衡是繼續維持首長的威嚴,還是暫且容忍這“傷兵”的小小逾矩。
最終,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,身體前傾,自己伸出手,一把將那疊圖紙從王小小手裡“奪”了過來。
動作看似粗魯,卻小心地沒碰到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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