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很懂,她懂得一點,他不會害自己。
王小小耐心等待著。
一個小時很快就到,她騎車到了工人村學校。
王小小騎車到工人村學校門口時。
校園裡亂鬨鬨的,操場上三三兩兩蹲著人,走廊裡鋪著鋪蓋卷,有人在啃幹窩窩頭,有人靠在牆上打盹,還有人圍在一起大聲爭論明天到底該不該走。
木強國和周衛東在國旗杆下支了張破課桌,六個人分兩組登記,一個問話一個記錄,隊伍排得歪歪扭扭。
木強國看見王小小推著三輪車進來,趕緊跑過來,額頭上全是汗,嗓子己經啞了:“老大,大概有兩千多人。外地來的佔一大半,本地的也有不少。登記才搞了不到一半,亂成一鍋粥了。”
王小小點點頭:“我己經和軍管首長說了。爐子沒有這麼多,讓他們擠一擠。一間教室塞一個班,人挨著人暖和。男生女生分開。讓他們坐著就行,別指望能睡著,明天就上火車了。”
木強國應了一聲,轉身去安排。
周衛東帶著幾個人去通知各教室的臨時負責人,操場上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喊聲:“男生去東邊教室!女生去西邊!按登記順序排!別擠!”
王小小站在國旗杆下,看著人群緩慢地分流。
她掐著時間,老鄭讓她等一個小時再來,這一個小時不是白等的。
爐子需要時間從倉庫調出來、運到學校、搬進教室、點著火。
她要是來早了,爐子還沒到,上千號人圍著她問“爐子呢”,她什麼也拿不出來,場面反而更亂。
現在爐子己經點上了,教室裡有熱氣,她把人往裡一塞,至少有個暖和的地方待著。
但暖和的地方有限。
她一間教室一間教室地走過,站在門口掃一眼人數,估算密度。
走到西邊第二間時,裡面擠了快一百三十人,空氣悶得發酸,幾個女生靠在牆根捂著鼻子。
她讓周衛東把這間的人勻一半到隔壁空著的教室,寧可多開一間屋子多燒一個爐子,也不能悶出病來。
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她走過去一看,一個外地的少年揪著木強國的領子,臉漲得通紅:“憑什麼讓我們走?我們來是來革命的,現在說趕人就趕人?!”
木強國沒有還手,只是掰著他的手指,聲音沙啞地解釋:“不是趕你走,是安排你們回家。明天火車免費,軍管統一安排”
“我不信!”那少年猛地推開木強國,轉身朝圍觀的人群喊,“他們就是想把我丟上火車!這群人就是不想革命!”
王小小走過去,站在那少年和人群之間。
她沒開口,先伸手把木強國從地上拽起來,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。
然後轉過身,看著那個臉紅脖子粗的少年。
她的語氣很淡:“說完了?”
少年愣了一下,沒想到來的是個和他差不多高的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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