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洲遠抬眼,淡淡道:“漢王。”
此言一齣,眾人神色各異。
漢。
這個字,在這個世界有著特殊的含義。
此方天地,當年楚漢爭霸,最終是大楚勝出,一統天下。
而後朝代更迭,但楚為正統、漢為敗寇的認知,早已深入人心。
以“漢”為號,雖也是一字王,卻有種微妙的……敗者餘孽的感覺。
但換一個角度看,正因為“漢”是敗者,反而不會太過扎眼,不至於刺激那些對“異姓王”本就敏感的朝臣和宗室。
顧洲遠選這個王號,定是深思熟慮過的——既滿足了一字王的體面,又不至於太過招搖。
他哪裡知道,“漢”之一字,對顧洲遠這個穿越而來之人,到底代表著什麼。
皇帝心中迅速權衡利弊,片刻後,重重點頭:“好!就封漢王!朕即刻擬旨!”
他下意識地偏頭,習慣性地喊道:“魏伴伴,擬——”
話說到一半,猛然頓住。
暖閣內的氣氛,瞬間尷尬到了極點。
魏公公。
那個之前領了“全權處置”之命、帶著皇城司兵馬去“捉拿”顧洲遠的貼身大太監。
皇帝的臉漲得通紅,又迅速褪成蒼白,張著嘴,不知該如何圓這個場。
太后臉色也是一僵,下意識看向顧洲遠。
顧洲遠端著茶盞,神色不變,甚至慢慢喝了一口茶,才放下茶盞,抬眼看向皇帝。
那目光平靜得可怕,卻讓皇帝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中。
“魏公公。”顧洲遠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,語氣淡淡的,聽不出喜怒,“陛下不說,我差點忘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,最後落回皇帝臉上:
“魏公公,還有皇城司統領丁全,膽敢率兵刺殺漢王——當然,彼時我還不是漢王,但這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”他的聲音依舊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,“他們做的事情,是刺殺朝廷命官、勳貴伯爵。”
“陛下,”他抬眼,“您說,該如何處置才好?”
皇帝額角的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捉拿顧洲遠,是他默許的。
雖然當時是讓魏公公“全權處置”,沒有明說,但以魏公公的玲瓏心思,自然知道該怎麼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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