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。
侯靖川沉默了片刻,沒有推辭,只是鄭重地拱了拱手:“下官定不負王爺所託。”
顧洲遠點了點頭,又道:“如今北境已穩,我回去會給侯嶽放個長假,讓你們父子好好聚聚。”
侯靖川愣了一下,隨即連連點頭。
他近來經歷了許多事情,升官發財已經不如何看重,能與家人團聚,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。
他沒想到顧洲遠會在百忙之中還會留意這等小事。
他深深一揖,聲音有些發啞:“多謝王爺體恤。”
顧洲遠擺了擺手,示意他不必多禮,接著說道:“那些從草原救回來的百姓,你要妥善安置。”
“無家可歸的,劃撥荒地,發放種子和農具,免去頭兩年的賦稅。”
“有親屬可以投奔的,發放路費,確保他們平安到達。”
“這件事情你親自盯著,不許下面的人剋扣盤剝。”
侯靖川一一應下,心中對這位年輕王爺的敬佩又多了幾分。
身處高位,還能把那些最普通的百姓放在心上,實在難能可貴。
但他隨即又想到,顧洲遠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的。
從他還是那個不起眼的大同村小農人時起,他就是這樣的人。
交代完淮江的事務,顧洲遠便準備啟程返回大同村了。
出來這麼久,他真的很想家。
車隊在淮江郡城休整了幾天,沒有什麼補充補給,反倒是將部分繳獲的物資留給了侯靖川,便再次踏上了歸途。
出發那天,侯靖川和韓鋒還有好些百姓,一直送到城門外十里。
然後車隊啟動,沿著官道向南駛去。
李鐵柱也在車隊中。車隊沿著官道一路向南,車輪捲起的塵土在身後拖成一條長長的黃龍。
李鐵柱坐在軍車的車廂裡,屁股下面是硬邦邦的鐵皮底板,顛簸得他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。
但他毫不在意,甚至覺得這顛簸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暢快。
他的眼睛瞪得溜圓,像第一次進城的鄉下佬一樣,貪婪地打量著車廂內的每一個細節——
冰冷的鐵皮車壁,頭頂上簡陋的帆布篷,前方駕駛員手邊那些花花綠綠的儀表盤和按鈕,還有腳下那塊踩上去硬邦邦的鐵地板。
這一切對他來說,都新鮮得不得了。
“這鐵車……可真他孃的快啊。”李鐵柱忍不住感嘆道。
他記得從草原出來的時候,坐在板車上,慢悠悠地晃了不知多少天才到淮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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