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洲遠點了點頭,語氣平和:“不必多禮。”
這四個字,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水,整個大堂瞬間炸開了鍋。
他承認了!真的是鎮北王殿下!
那書生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,端著酒碗的手都在發抖,聲音也拔高了幾分:“王爺!您為了北境百姓,親上戰場,浴血奮戰,學生打心裡敬佩!學生敬您一碗酒!”
他說完,仰頭就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因為喝得太急,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,打溼了衣襟,他也渾然不顧,只是用袖子胡亂一抹,目光灼灼地看著顧洲遠。
顧洲遠看著他,笑了笑,也端起自己的酒杯,喝了一口,算是回禮。
這一下,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。
大堂裡的客人們紛紛起身,有的端著酒碗,有的端著茶杯,有的乾脆空著手,蜂擁著朝角落湧來,七嘴八舌地喊著:
“王爺!草民也敬您一碗!”
“王爺,您是我們北境百姓的再生父母!”
“王爺,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就在淮江郡當兵,多虧了您才活了下來!”
“王爺,您一定要長命百歲啊!”
熊二和冬柏連忙起身,擋在顧洲遠身前,防止人群太過擁擠。
但顧洲遠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不必緊張。
他站起身來,端起酒杯,環視四周。
那些樸實的、激動的、帶著敬意的面孔,一張張映入他的眼簾。
有白髮蒼蒼的老者,有正值壯年的漢子,有抱著孩子的婦人,也有那年輕的書生。
他們的眼神中,有感激,有崇拜,也有一絲不敢相信——不敢相信這位傳說中的人物,竟然就這樣平易近人地站在他們面前,跟他們喝著同樣的酒,吃著同樣的菜。
顧洲遠舉起酒杯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壓過了嘈雜的人聲:“諸位鄉親的心意,顧某心領了,這碗酒,我敬大家,願北境太平,願大家的日子越過越好。”
他將碗中酒一飲而盡,然後將空碗亮了亮。
大堂裡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叫好聲和掌聲,經久不息。
這一天,摘星樓裡的酒賣得格外快。
許多客人喝完酒後,並沒有急著離開,而是聚在一起,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見聞。
那個最先認出顧洲遠的書生,被一群人圍在中間,一遍又一遍地講述他是如何認出王爺的,講到精彩處,眉飛色舞,彷彿自己也成了故事裡的一部分。
可以預見,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,“我在摘星樓跟鎮北王喝過酒”這件事,將成為青田縣百姓酒桌上最值得吹噓的談資。
而那個書生,大概也會因為這個勇敢的舉動,在青田縣的坊間傳聞中留下他的名字。
顧洲遠重新坐回角落,端起酒杯,又抿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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