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門開了，白色的霧氣湧動，顧小曼穿著白色的浴袍，擦著溼漉漉的頭髮，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隨手將毛巾搭在沙發上，顧小曼再次走到書桌前的李寧玉身後，發現白色的草稿紙上依然還是那兩個字。
“還沒動筆嗎？”
將白皙的手指搭在李寧玉瘦弱的肩膀上，顧小曼柔聲地問到。
“那有那麼容易，我只是想到了方向。”
“那就慢慢來，不要著急，說不定研究好了，你還能名垂青史呢？”
李寧玉輕輕搖搖頭，“難，現在只能想到這些，但是....越深想，越覺得害怕？”
“害怕？”李寧玉環顧四周，“害怕什麼？”
“渺小，我忽然覺得自己.....不，應該說整個人類甚至我們生活的地球都是渺小，微不足道。”
顧小曼手指在李寧玉的肩膀輕輕按下，沒有說話，就讓這時間緩緩流逝。
過了幾分鐘後，李寧玉擰上鋼筆的蓋子，將後背慵懶的靠在的椅子上，在使勁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不寫了嗎？”
“寫不出來，我還是太高看自己了，現在想到這兩個字已經不容易了。”
“文明嗎？你想到了什麼？”
“嗯....我們華夏的文明在百年之後.....還能不能留存？”李寧玉沉聲說著，聲音雖然不大，但是確實格外有力。
顧小曼的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幾分。
李寧玉的話，也讓她的心情沉重起來。
“你穿的旗袍，不知道百年之後，還有沒有人穿？”李寧玉再次開口。
手指用力的沿著肌肉的縫隙推動，顧小曼隨意的說道，“一定還會有，可能款式會有調整。”
“如果.....東瀛人贏了戰爭，他們會允許這些存在嗎？不只是旗袍，還有別的......”
李寧玉低聲地說著，“慢慢地，我們的東西都會慢慢地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，一百年也許短點，那麼一萬年呢？”
“啊......”
顧小曼驚訝地發出聲一聲低呼，他伸手觸碰了一下李寧玉的額頭。
“我沒發熱，只是想的多了。”
“嗯.....”顧小曼收回了手，“你說的沒錯，我們華夏的東西.....如果還和現在一樣，就會慢慢地消失，最終會完全消失。”
“消失了，就意味著一個文明的消亡。”
李寧玉輕聲地說著，語氣重聽不出感情，彷彿敘述著課本中一段平凡的文字。
顧小曼手指上的力度輕了許多，李寧玉的話雖然不多，但是卻堅定了她將革命堅持到底的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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