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著那些傢伙，樂主編又問道：「他們在幹什麼呢？」
回頭看了一眼，江文說道：「做慈善。雪下這麼大，出門做慈善有平時三倍甚至四倍的效果，一些人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。
「這也算是慈善？就讓人乾站著等麼？」
「不然呢。」江文冷笑一聲，「你也做過慈善的，而且你還是東方日報的前主編，那些傢伙的真面目你不是最瞭解麼？」
樂主編彷彿被人當頭一棒，很多事情豁然開朗。
道德組織的慈善活動與其說是慈善，不如說是表演。
他們會提前聯絡好媒體記者，找來流浪漢作為背景板，然後花錢買版面進行報導。
施捨用的物資並不值錢，但需要流浪漢們等一天的時間配合演出，最後才能獲得一頓飽飯。
「————抱歉。」
低聲道歉後，樂主編繼續向前。
路過食品商店時，他眼睜睜地看著江文路過這些商店，連進去的想法都沒有。
快步走到江文身邊，他對江文說道：「咱們不是要買吃的麼？那些地方怎麼不進去？」
「那裡不接待流浪漢。走吧，前面有個鐵人開的商鋪，我偶爾要到錢會到裡面買東西。」
「我都不知道這些————江文，你對這裡很熟啊，你流浪幾年了？」
「幾年？我才幾天！中城區流浪漢平均壽命三個月，然後就是下城區苦力，最後就是查無此人了。」
江文的話又讓樂主編一個激靈。
扭過頭，他看到隔壁商鋪的櫥窗後依然燈火通明，人造靈石的價格上漲似乎還沒有波及過來，櫥窗後面依然滿是盛世的景象。
但僅僅是隔著一扇玻璃，他就感到了末日一般畫面，整個城市在不斷地釋放著它的惡意，準備將徹底碾碎，然後一勺勺吃掉他的肉泥。
繼續向前，他們步入中城區的河道，在橋洞下找到了一個小小的鋪子。
開店的鐵人是一個花裡胡哨的傢伙。
他身上穿著不同規格和樣式的模擬義體，男性女性老人小孩的模擬義體都有，這讓這個鐵人有一股病態的扭曲感。
看到過來的江文，他抬手打了個招呼，然後說道：「想買什麼，儘管挑。」
這裡食物的價格比外面貴了五成，但江文和樂主編沒得選。
將自己的衣服遞過去，樂主編本以為對方會有些驚喜。
但對方只是平靜地衡量了一下衣服的成色，然後給了樂主編一個堪比腳後跟的價格。
「你別嫌便宜，最近都是這個價。」混合鐵人說道，「二手衣服不值錢，你買回來多少錢，回收的話也只有二十分之一。對了，你的公民身份賣不賣？」
「那個————我再等等。」
「隨你，不過賣了你還能挺兩個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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