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剛記錄下的字句。
杜環緩緩吐出一口氣,或許這五年時間,就是他最後的閒暇時光,可以自由揮霍。
當年匆匆一見,東海遇仙人,驚鴻一瞥。
仙人再是難尋,他也要找到。
一眾道士裡,格格不入鑽進來一個唱歌的乞人,真是奇怪。
道士們念著經書,還要安慰著因為害怕哇哇大哭的童兒,時不時瞥了那人一眼,覺得有傷風化。那人顯然就沒那麼識相。
他抱著個破籃子,啃著一塊蒸餅,一口咬下里面的肉餡,樂滋滋問:
「你們怎麼也在船上?」
「不會都聽說這邊包吃包住吧?」
道士們覺得有些難言,又瞥了一眼此人,看到對方衣衫不整,狼吞虎嚥吃著乾糧,吃的半張臉都是油,活像是好幾天沒吃過飯似的。
道士們傷眼睛地挪開視線。覺得和此人為伍,有損自己清修的格調。
那人一笑,盤腿坐在甲板上。
他仰頭看著那哇哇大哭的童男童女,這兩個小孩一開始的時候還興奮得不行,等船一開動,就無名地感到孤獨和害怕,忍不住抽抽噎噎起來。
「別哭啦。」
那人在自己帶著的花籃裡掏一掏,終於掏出了一塊不大的飴糖,招了招手把那兩個小孩叫過來,油滋滋的手遞過去。
「喏,吃點甜的嚐嚐。」
「哎呀,只有一塊……」
那人說著,雙手捏著那塊糖用了一掰,輕輕一聲脆響,就見到那糖掰成了兩半。
一人半塊,正正好好。
一對童男童女攥著那糖,還有些想哭,抽抽噎噎止住了眼淚,紅著眼睛看著他。過了一會,那女孩子小聲問。
「這位道。道長,你是怎麼混上來的呀?」
那人笑了起來,指了指自己手裡的花籃,上面有五彩繽紛鮮嫩的花編在一起,儘管現在過了一上午,看著還依然新鮮。
「我對那小郎君說,我這花籃裡可以拿出東西。他就讓我上船了。」
說著,又找出兩顆小小紅彤彤的果子,遞給拿小孩。
女孩扭過頭看自己師父,又看向這個人,看他手裡的花籃,忍不住眨了眨眼睛。她聲音很小地問。「這是什麼?」
「荔枝。」
「荔枝不是嶺南和巴蜀才有的嗎?你這是從哪裡來的?」
那人嘻嘻哈哈一笑,渾身衣衫凌亂,看著年歲輕輕,很不正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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