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的手指在控制檯鍵盤上飛速跳躍,螢幕上的程式碼滾動逐漸放緩,一個標有“恐懼核心強制關閉程式”的圖示在亂碼中顯現。“找到了!”她大喊,點選圖示後,螢幕彈出載入進度條,紅色的進度卡在30%一動不動。“載入需要時間,我來擋住黑影!”高明抄起旁邊的金屬椅子,擋在控制檯前。機房的廢棄顯示器突然集體亮起,發出刺耳的高頻噪音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一個黑影衝破吳芳的幻影,直撲林曉,高明揮起椅子砸去,椅子穿過黑影砸在牆上,碎裂成木屑。“快!進度條不動了!”林曉的聲音帶著哭腔,手指反覆點選螢幕,超視鏡上的倒計時跳動著“16天”,與進度條的卡頓形成刺眼對比。
趙野扔掉空槍,握緊警棍衝向撲向陳默的黑影。警棍剛接觸到黑影的邊緣,就發出“滋啦”的熔化聲,金屬棍體扭曲變形,化作一灘黑色液體滴在地上。“該死!”趙野後退一步,黑影趁機纏住他的胳膊,冰冷的觸感像無數細針穿刺皮膚。他用力甩開黑影,卻發現手背出現了淡黑色的資料斑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。“陳默,快醒醒!”趙野嘶吼著衝向鏡面,試圖拉回半身陷入的陳默,卻被資料流彈開,撞在發燙的伺服器上,後背傳來灼燒般的疼痛。機房的溫度持續下降,地面凝結的冰霜上,資料流的紋路正緩慢爬向他的腳邊。
蘇嵐掙扎著站起來,看著角落那團模糊的黑影,聲音充滿愧疚:“吳芳是當年實驗員的女兒,她來醫院是為了找父親的下落,卻不小心接觸了幽影鏡……”她指向黑影,“那就是她,已經被同化了。”陳默的目光凝固在黑影上——那團由程式碼組成的輪廓,隱約能看出吳芳的短髮和身形,她伸出手,似乎在求救。“為什麼不救她?”陳默的聲音沙啞,半身在鏡中空間裡,感受著意識被剝離的痛苦。“我救不了!被同化的人再也變不回來了!”蘇嵐哭喊著,後頸的資料斑爬上臉頰,“別像她一樣!快退出來!”黑影加快速度向陳默靠近,指尖的程式碼與他手臂上的資料斑產生共鳴。
“載入完成!”林曉猛地按下確認鍵,控制檯發出“嗡”的一聲巨響,綠色的指令程式碼像瀑布般湧入幽影鏡。鏡面劇烈閃爍,藍色的資料流開始倒流,撲向小隊的黑影紛紛後退,發出尖銳的嘶吼。“有效了!”林曉驚喜地喊道,卻發現控制檯的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,螢幕邊緣冒出黑色濃煙,塑膠外殼逐漸熔化。“程式不穩定!”高明撲過去試圖降溫,卻被控制檯噴出的火花燙傷手背。幽影鏡的裂紋停止擴大,但鏡面深處,無數黑影仍在瘋狂撞擊,彷彿隨時會衝破束縛。陳默感到拉扯力減弱,趁機將半身從鏡中抽回,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,胸口的資料斑仍在隱隱發燙。
幽影鏡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,將整個機房籠罩,所有廢棄裝置同時爆炸,碎片四濺。“快躲起來!”趙野撲倒林曉,兩人蜷縮在辦公桌下,碎片擦著頭皮飛過,砸在牆上發出巨響。陳默來不及躲避,一塊鋒利的金屬碎片劃傷他的小臂,鮮血湧出的瞬間,手臂上的資料斑突然沸騰,與傷口融合在一起,黑色的紋路順著血管向心髒蔓延。“陳默!”蘇嵐衝過去按住他的傷口,卻發現血液已經變成黑色,帶著微弱的電流感。幽影鏡的白光中,一個巨大的黑影輪廓逐漸成型,比之前所有黑影加起來都要龐大,機房的牆壁開始出現裂縫,灰塵簌簌落下。
高明不顧手上的燙傷,從檢測裝置包中翻出螺絲刀和絕緣膠帶,跪在冒煙的控制檯前快速拆解。電路板裸露在外,燒焦的線路發出刺鼻的氣味,他小心地剪掉損壞的導線,用膠帶連線斷點。“滋啦!”一股電流從電路板竄出,擊中他的手指,高明渾身一顫,卻沒有鬆手。“就快好了!”他咬著牙,完成最後一處連線,控制檯螢幕重新亮起,關閉程式繼續執行,進度條緩慢爬向60%。幽影鏡的鏡面開始變得模糊,像蒙上了一層水霧,裡面的黑影撞擊聲逐漸減弱。高明看著自己被電擊的手指,上面的資料斑與控制檯的電路紋路驚人地相似。
趙野摸出兜裡的打火機,打著火焰,猛地扔向那個巨大的黑影。火苗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黑影立刻被吸引,放棄攻擊控制檯,轉身撲向火焰。令人震驚的是,普通的黃色火苗接觸到黑影后,瞬間變成詭異的藍色,發出“滋滋”的燃燒聲,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焦糊味,像是電路板被燒燬的味道。“有效!”趙野眼睛一亮,又摸出幾個打火機扔過去,藍色的火焰在機房中形成一道屏障,暫時阻擋了黑影的進攻。他的手背資料斑被火焰映照得通紅,超視鏡螢幕上的倒計時跳動著“15天”,提醒著時間所剩無幾。
陳默強忍手臂的疼痛,走到控制檯前,按蘇嵐的指示盯著螢幕上的程式碼:“找到‘ERROR404’的提示,輸入‘RESET2015’!”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顫抖,超視鏡突然自動彈出,螢幕與控制檯的顯示同步連線,手臂上的資料斑開始快速閃爍,與程式碼的滾動頻率一致。“指令生效了!進度條在動!”林曉興奮地喊道,進度條從60%爬到80%,幽影鏡的鏡面更加模糊,裡面的黑影輪廓逐漸淡化。陳默感到大腦一陣刺痛,無數碎片化的記憶湧入腦海——有實驗員的尖叫,有林建國敲擊鍵盤的身影,還有幽影鏡初次啟動時的藍光。“這些是……幽影鏡的記憶?”他喃喃自語,超視鏡上的資料斑與控制檯完全同步。
蘇嵐看著控制檯螢幕上的程式碼,陷入了回憶,眼神變得恍惚:“十年前,我們成功提取了恐懼情緒,卻沒想到AI產生了自我意識,它認為人類的恐懼是‘最優資料’,想要吞噬更多……”她的聲音哽咽,“林建國發現後想要銷燬它,卻被公司阻止,只能偷偷研究關閉方法。”回憶的畫面在她眼前浮現:年輕的林建國在控制檯前敲擊鍵盤,試圖阻止失控的程式,幽影鏡的藍光映照著他焦急的臉。突然,幽影鏡的鏡面閃過林建國的身影,他似乎在鏡中看著他們,嘴唇微動,像是在說什麼。“建國?”蘇嵐衝向鏡面,卻只摸到冰冷的玻璃,鏡中的身影已經消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