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加快腳步，巷口的陽光就在前方，可身後的腳步聲卻始終跟著，不遠不近。陳默猛地回頭，小巷裡空無一人，只有一隻流浪貓從垃圾桶後竄出來。
“喵”地叫了一聲。
“是貓嗎？”林曉的聲音帶著不確定。陳默搖了搖頭，目光落在巷壁的塗鴉上——那些模糊的線條竟變成了一串亂碼，和錄影帶裡的一模一樣，亂碼中間，“19天”的倒計時正隨著流浪貓的腳步聲閃爍。
走到小巷中間的積水處，陳默不小心踩進去，水花濺起，映出他和林曉的倒影。他剛要低頭擦鞋，突然發現倒影在不斷分裂——他的倒影變成了兩個，林曉的倒影變成了三個，每個倒影都模糊不清，像隔著毛玻璃。
“你看水裡！”
陳默抓住林曉的手，她的指尖冰涼。
林曉低頭看去，臉色瞬間變白：“怎麼會分裂？”分裂的倒影中，有一個戴著類似幽影鏡的裝置，輪廓逐漸清晰，正對著他們揮手。陳默拉著林曉就跑，跑出積水處回頭看，倒影已經恢復正常，但積水錶面浮著一層淡黑色的薄膜，像凝固的資料斑。小巷盡頭的路燈亮了起來，昏黃的光線下，“19天”的倒計時在積水裡輕輕晃動。
兩人跑到圖書館門口，卻發現大門緊閉，“今日閉館”的牌子掛在門把手上。
“怎麼提前閉館了？”
林曉皺著眉，透過玻璃看向裡面——管理員正在整理舊檔案，手裡拿著一本標著“康安醫院”的資料夾。
“敲敲門試試。”陳默走上前，敲了敲玻璃。管理員抬起頭，看到他們，臉色突然變了，趕緊把資料夾塞進抽屜，搖了搖頭，做了個“不行”的手勢。
“他肯定在藏什麼。”
林曉的聲音帶著不甘。陳默盯著管理員的手，發現他的指甲縫裡沾著淡黑色的粉末，正是資料斑乾燥後的樣子。圖書館的窗戶上，“19天”的倒計時映在玻璃上，與管理員的身影重疊在一起。
“看來今天查不了了，明天早點來。”林曉嘆了口氣，拉著陳默離開圖書館。陳默回頭看，管理員正趴在窗戶上盯著他們，手裡的鑰匙串晃來晃去——上面有一把康安醫院的舊鑰匙，鑰匙上佈滿了資料斑。
“那把鑰匙肯定能開啟404機房。”
陳默的聲音帶著興奮。林曉點了點頭：“明天早上七點來，管理員應該還沒上班。”他們沿著馬路往回走，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，而圖書館的窗戶裡，管理員正拿著那本“康安醫院”的資料夾，對著電話說著什麼，電話聽筒上，“19天”的倒計時一閃而過。
在公交車站等車時，陳默摸了摸書包裡的錄影帶，突然覺得它在發燙，像揣了塊烙鐵。
“怎麼了？”
林曉注意到他的異樣。陳默剛要說話，書包的拉鍊突然自行開啟，錄影帶滑了出來，懸在半空中——沒有任何東西支撐，就那樣漂浮著，塑膠外殼上的黑色紋路開始發光，像流動的資料。
“快抓住它！”
林曉伸手去夠，錄影帶卻突然掉下來，砸在公交站臺的長椅上。鄰座的乘客看到這一幕，臉色驟變，抓住陳默的胳膊：“這東西會殺人的！我弟弟去年就是因為它死的！”
他的聲音帶著顫抖，手指指向錄影帶，而公交站臺的電子屏上，“18天”的倒計時正取代了到站資訊，邊緣爬滿了資料斑。
公交站臺的電子屏還在閃爍著“18天”的倒計時，鄰座乘客的手緊緊攥著陳默的胳膊，指節發白，掌心的冷汗浸溼了陳默的校服袖子。“我弟弟去年在舊物市場買了個一模一樣的錄影帶，”他的聲音發顫，帶著壓抑的哭腔，“沒過半個月就跳樓了，死前也說看到鏡子裡有黑影，皮膚下有黑紋在爬！”
陳默的心跳像擂鼓，錄影帶還躺在長椅上，塑膠外殼的黑色紋路仍在微弱發光。
“你弟弟有沒有提過康安醫院？”
林曉急忙追問，乘客卻猛地搖頭，像是聽到了什麼禁忌的名字。公交車進站的提示音響起，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上車，風衣下襬掀開的瞬間，陳默瞥見他胸口彆著的工作證——“幻界科技”四個字清晰可見，證件邊緣爬滿了淡黑色的資料斑，像被黴菌腐蝕過。公交車開走時，尾氣帶著焦糊味，與錄影帶散發的氣味如出一轍，而站臺的電子屏上，倒計時依舊刺眼。
陳默把錄影帶塞回書包，拉鍊拉到最頂端，卻仍能感受到裡面傳來的輕微震動，像某種生物的心跳。公交車在夜色中行駛，窗外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拉出彩色的光帶，模糊了窗外的景象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眼皮越來越重，腦海裡卻反覆浮現出乘客描述的“黑影”“黑紋”，與自己經歷的異常重疊在一起。
“別睡，很容易做噩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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