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室午後的陽光斜切過不鏽鋼操作檯,空氣中瀰漫著福爾馬林與消毒水交織的刺鼻氣味,牆皮因常年潮溼剝落出斑駁痕跡。
高明捏著鑷子的手穩如磐石,正往陳默手肘的擦傷處敷藥棉,雪白的棉片瞬間吸滿淡藍色滲液——那液體接觸空氣的剎那便凝結成細碎的晶狀物,像極了微型電路的焊點。
林曉遞來紙巾時指尖微頓,目光落在操作檯角落的屍體上:死者皮膚表面浮現出若隱若現的黑斑,竟隱隱排列成“404”的形狀。
陳默盯著那詭異的斑紋,後頸突然泛起涼意,昨晚超視鏡裡閃過的黑影輪廓莫名與這圖案重疊,他攥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。
卻聽見高明低聲說:
“這滲液成分……根本不屬於人體。”
警局停車場的黃昏被橘紅色晚霞染透,趙野蹲下身檢查警車輪胎,粗糙的指腹撫過胎紋裡嵌著的小石子,突然頓住。
林曉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,她正指著右前輪側面的劃痕——那些深淺不一的刻痕絕非普通磨損,分明是一串規律排列的編碼,與上午在解剖室找到的實驗樣本編號前幾位完全吻合。
輪胎轉動時發出沉悶的摩擦聲,趙野猛地直起身,掌心的冷汗浸溼了警徽,腦海裡閃過三年前那樁因“超自然誤判”被擱置的舊案。
“有人在給我們留線索,”他聲音發緊,踢開腳邊的空易拉罐,
“但這方式……更像警告。”
林曉突然指向編碼末端的缺口,那裡沾著一絲淡藍色粉末,與陳默擦傷滲出的液體顏色一致。
校園林蔭道的傍晚已浸在暮色裡,香樟樹葉層層疊疊篩下細碎的光影,晚風捲著泥土腥味掠過腳踝。
林曉蹲在路燈下翻查筆記本,塑膠封面被雨水泡得發皺,內頁夾著的半張泛黃報紙露了出來——邊緣焦黑如炭,像是從火災現場搶救出來的殘片。
陳默快步追上時差點踢到她的鞋跟,呼吸帶著奔跑後的急促,目光落在報紙殘缺的標題上:“康安醫院實驗事故……”
樹葉沙沙作響的間隙,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回頭卻空無一人,只有路燈的光暈裡浮著細小的塵埃。
林曉把報紙折成方塊塞進兜裡,指尖不經意觸到紙頁內側的硬物,展開一看,竟是片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碎片,表面刻著模糊的“幽影”二字。
解剖室的夜晚被儀器運轉的嗡鳴填滿,冷白色的燈光把高明的影子拉得很長,他正除錯著顯微鏡的焦距,目鏡裡的載玻片清晰地映出細碎的劃痕。
趙野俯身湊過來,呼吸吹動了載玻片邊緣的標籤,那標籤上的字跡已被酒精暈染,只剩“樣本734”的字樣可辨。
“這劃痕不對勁,”高明突然開口,轉動旋鈕的手指一頓,
“像是某種刻意刻上去的標記,你看這紋路。”
趙野眯起眼,果然看見劃痕組成斷續的資料流圖案,與他上午在警局檔案袋上發現的汙漬形狀隱隱呼應。
儀器突然發出一陣電流雜音,載玻片“咔嗒”一聲輕微移位,趙野伸手去扶時,指尖觸到玻片邊緣的銳面,劃出一道細痕——滲出的血珠滴在劃痕上,竟順著紋路緩緩鋪開,像是在“啟用”某種密碼。
陳默家客廳的深夜靜得能聽見時鐘的滴答聲,月光透過窗簾縫隙,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影。
蘇嵐的身影在玄關處晃動,她正把一箇舊木盒塞進衣櫃最深處,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。
陳默假裝熟睡躺在沙發上,眼角的餘光瞥見木盒的鎖孔鏽跡斑斑,鎖芯裡卡著半截銅鑰匙,鑰匙柄上刻著極小的醫院標識。
抽屜開合的輕響刺破寂靜,他心臟猛地縮緊——上週在康安醫院舊址撿到的塑膠碎片,上面的“幻界科技”字樣突然在腦海裡清晰浮現。
蘇嵐轉身時裙襬掃過茶几,茶几上的玻璃杯輕輕晃動,陳默趕緊閉上眼,卻聽見母親低低的嘆息聲,夾雜著一句模糊的自語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