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嗻!”
康熙又忽的道:“去傳德妃來。”
德妃其實頗有幾分聰慧,後宮的事兒,倒是可以差遣她。
康熙三十二年皇太后千秋,因不是整壽,倒也不曾大操大辦,但亦無人敢輕慢。皇帝輟朝、諸皇子停課業,只為賀太后千秋千歲。
這壽禮,論貴重自然是強中更有強中手,但舜英的《富貴花開》還是足以驚豔四座。
太后喜得愛不釋手,嬪妃們亦連番稱讚,舜英卻只是矜持地微笑著,畢竟只要一想付出的精力和時間,她就只覺得肝疼。
“這麼好的工筆,佟妃可有空為朕做一幅?”見場面其樂融融,康熙便順勢以玩笑的口吻道。
舜英幾乎要維持不住微笑,她垂首道:“皇上說笑了,臣妾這點手藝,哪裡比得上西洋畫師?縱然皇上抬愛,但也容許臣妾藏個拙吧。”
她實在不想畫了!若是揮毫幾筆就能畫就的寫意畫作也就算了,這工筆……畫起來太累了!
康熙依然維持著微笑,但笑意卻不達眼底。畢竟,佟妃在太后面前,可沒藏拙!更不會這麼多推諉之詞!說到底,就是不情願!不情願為朕做事,不情願討朕歡心!!
甚至連藉口都這樣粗疏!
明明朕最近已經足夠厚待佟妃!
康熙心道,既然養不熟,還這般危險,的確是不宜留在朕身邊了。
不過今日是太后壽辰,康熙還是維持了風度,他笑著打趣:“皇額娘,您瞧瞧佟妃,都被您慣壞了!”
太后仔細地打量了皇帝的神色,瞧著似乎並未置氣,便略略鬆了口氣,“佟妃是有些任性了,但也有可愛之處。”
康熙心道:哪裡可愛了?!
康熙端起貢酒抿了一口,徐徐道:“皇額娘喜歡就好。”
太后隱隱覺得,皇帝應該是有些不悅了,便笑著說:“等回頭哀家一定好好教訓這個小妮子!”
康熙心下冷笑,要教訓早就教訓了,今日不過是說給朕聽的!心裡雖不悅,臉上卻再度展露笑容,“那倒是不至於,佟妃的小性子,朕又不是第一天才曉得,哪裡會跟她一般計較?”
舜英低頭喝酒,兀自腹誹:若真不計較,就不會羅裡吧嗦說這麼多了!
“多謝皇上寬宏大度,臣妾敬皇上一杯!”舜英特特拿了只宮碗給自己的滿上,站起身來,仰頭一飲而盡,“臣妾喝了,皇上隨意。”
康熙果真也很隨意,只隨意的端起酒盅沾了沾嘴唇就放下了。
太后暗暗嘆了口氣,這個佟妃,何必要當眾拒絕皇帝?這不是給皇帝沒臉麼!明明都給哀家畫了這麼大一幅畫,怎的就不能給皇帝畫一幅?又不是叫你侍寢!
太后只好連忙轉移話題,“哀家聽說,皇帝前些日子叫人修繕了昌平的湯泉行宮,可是打算去泡溫泉?”——太后她老人家對此倒是很感興趣。
康熙道:“兒子倒是並無此意。”
太后一時不解,既無此意,那為何要重修?
昌平啊,舜英忽的想起自己在昌平也有個莊子……而負責打理莊子的正是她早年的大丫鬟素節。素節啊,那丫頭很不一般呢……別的丫頭都盼著嫁個如意郎君,素節難得的竟是有事業心的丫頭,二十出頭就死了丈夫,拉扯著一雙兒女,還能把昌平莊子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康熙露出幾分惆悵之色,“只是有些想念額娘她老人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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