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四哥來了，溫憲不由露出歡喜之色，她連忙擦去眼角的淚珠，柔聲對德妃道：“多虧了四哥，額娘才能復位解禁。”
為此，四哥可是失了雍郡王的爵位，如今與五哥、七哥、八哥一般，都只是多羅貝勒了。
十四阿哥忍不住冷哼了一聲，“若不是流言所迫，四哥哪裡捨得他郡王的位子？！”
“十四弟！”溫憲眉心一沉，這流言是從西園傳出來的，只怕十有八九……
說話間，便見四阿哥一襲貝勒吉服，步履端正地走了進來，規規矩矩打了個千兒，“兒子給額娘請安！”
德妃已是一臉溫和之態，忙叫了起兒，又一臉哀憫地道：“自我失勢禁足，委實是苦了你們兄弟姊妹了。”
四貝勒站起身來，眼瞼微微垂著，眼底劃過一絲冷芒，難道不是因為額娘自己做了歹毒之事，被貴妃發現，最終受到嚴懲嗎？落在額娘嘴裡，卻只是一句輕飄飄的“失勢”。
四貝勒暗暗攥緊了袖子底下的拳頭，他強忍著怒意道，“好在額娘如今已經復位了。”
額娘又是德妃了，但他卻失了雍郡王的爵位，如今只是個小小貝勒！
溫憲柔聲道：“為了讓皇阿瑪寬恕額娘，四哥可謂是傾盡所有了。”——額娘以後可莫要再偏心了啊！溫憲心中暗道。
德妃一臉溫柔與憐愛，忙叫人給四貝勒搬了椅子，又一臉感動地道：“從前額娘一直覺得你性子冷、難以親近，如今當真是患難見真情。論孝順，你和溫憲、和你十四弟是一樣的，從前……是額娘虧待你了。”
此時此刻，德妃無比明白，溫憲只是個女兒身、小十四又還小，她能仰賴的只有這個長子。
但四貝勒早已不是那個年幼的、期盼著母愛的孩子了，現在的他何止是性子冷？心更冷！
“兒臣現在別無所求，只盼著額娘安好。”四貝勒地垂著額頭，聲音輕緩，聽不出有絲毫情緒。
德妃連忙拭了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，柔聲道：“小七陡然去了，我這心裡像是被剜走了一塊肉。”說著，德妃眼裡倒是真的溼潤了三分。
“額娘，還有女兒陪在您身邊呢。”溫憲連忙握住德妃的手。
德妃含淚點頭，“你們三個可一定要小心謹慎，莫要落人把柄。額娘如今雖然復了位，但終究是今非昔比了。”
溫憲連忙道：“怎麼會呢？皇阿瑪昨日還特意來看望了您呢，可見在皇阿瑪心中，您如往年一般。”
德妃心中暗暗苦笑，她宮裡如今已經沒了養子、更沒了能爭寵固寵的人，憑她這個老臉，拿什麼留住聖心？
“你皇阿瑪不過就是可憐額娘罷了。”德妃憔悴的臉上滿是神傷，而男人的憐憫終究只是一時的。
溫憲道：“哪怕是憐愛也好呀。”總好過從前不得見天日，更不得見天顏。
“俗話說得好，見面三分情。”溫憲柔聲細語寬慰道，“何況還有我們三個，日後斷不會叫額娘受了委屈。”
德妃心中暗歎，溫憲倒真的孝順，可惜只是個女兒家。德妃顧影自憐地嘆息著，“這藏拙齋雖小，從前有你七妹，還有許多貴人、庶妃——從前是何等熱鬧，如今……竟只剩下我一人了。”
溫憲急忙道：“兒臣和十四弟日日都會來請安，還有四哥四嫂日後也會常進宮陪伴您的。”
德妃愛撫地摸了摸溫憲公主的額頭，“額娘這裡不要緊，你要多在太后膝下承歡，多討太后歡心。你都十五歲了，而且已封了和碩公主，只怕賜婚之日也不遠了。額娘是失勢之人，只怕幫不了你什麼，一切都只能仰賴太后她老人家了。”
溫憲心道，皇祖母和皇阿瑪似乎屬意佟家嫡長孫……但想到額娘對佟貴妃仍十分介懷，溫憲也就沒有多言，只點頭道：“兒臣只盼著能多在額娘和皇祖母膝下承歡幾年。”
說著，溫憲擦了擦眼角的淚珠，揚起一個笑容道：“對了，四嫂又有了身孕呢，待來年春天，額娘便又要抱孫子了呢。”
“是嗎？”德妃忙看了一眼自己的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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